倚借窗外朦胧夜色,沈鸢眼角的泪珠清楚可见,狭长的眼尾还晕着一层浅薄的红晕。
那张尖细的小脸白净,红唇上咬出的血痕干涸。
谢清鹤垂眼,目光往下滑落,落在沈鸢红肿的手腕上。
丝绦留下的红痕清晰,触目惊心。
谢清鹤双眉紧皱,翻身下榻。
侍立在门前的崔武听见脚步声,匆忙起身上前。
谢清鹤扬眉:“他还在外面跪着?”
崔武颔首:“是,郑郎中说他才疏学浅,恐难担大任,还望陛下收回成命。”
崔武斟酌着道,悄悄拿眼珠子觑谢清鹤。
他跟在谢清鹤身边十来年,谢清鹤向来是说一不二的性子,无人能左右。
郑郎中只怕跪到死,谢清鹤也不会收回成命。
谢清鹤转身,黑眸似有若无在屋内的屏风上掠过。
他淡声:“罢了。”
崔武低声:“知道了,我这就让人带郑郎中回汴京……”
话音未落,崔武猛地扬起头,“什么?”
谢清鹤淡淡扫他一眼。
崔武疑心是自己听错,不敢置信:“陛下的意思是,不想让郑郎中入太医院了?”
谢清鹤声音沉沉,答非所问:“备点化瘀的膏药送来。”
崔武应声,余光瞥见谢清鹤腹部渗血的伤口,小心试探:“陛下,可要让郑郎中过来,为陛下重新包扎?”
谢清鹤腹部的伤也不知道是谁包扎的,乱七八糟的,看着像是不情不愿,百般无可奈何。
思及谢清鹤今日屋子只有沈鸢一人,崔武一愣,随即恍然,他讪讪垂首:“是我多嘴了。”
若是真嫌弃沈鸢的手艺,只怕谢清鹤也不会让她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