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二刻,沈鸢听见园子传来第一声鸟啼。
天亮了。
沈鸢彻夜未眠。
……
……
翌日。
沈鸢从行宫搬到了谢清鹤在洛阳的一处山庄。
园中点缀着两处山石,池中锦鲤曳动,荡起阵阵涟漪。
搬来一个多月,沈鸢不曾踏出过府门半步。
记载着沈鸢日常的纸片如雪花飘入东宫。
——沈姑娘今日在湖边坐了六个时辰,一切无异。
——沈姑娘今日在廊下盯着青竹看了五个时辰,一切无异。
——沈姑娘今日不曾踏出暖阁,一切无异。
……
山庄。
赤日当空,碧空如洗。
松苓捧着湃好的果子茶,提裙款步,轻手轻脚步入水榭。
四面垂着金丝藤红竹帘,紫檀嵌玉挂屏后,沈鸢一身素色弹墨莲花纹天香绢锦裳,身上一点多余的玉佩也无。
满头青丝垂在手上。
牡丹薄纱菱扇握在手心,差点坠落在地。
松苓俯身,蹑手蹑脚拾起扇子,轻轻为沈鸢送上凉意。
自明宜出事后,沈鸢再也见不得玫瑰酥和冰酥酪,连在井水中湃过的果子也不敢看。
松苓无奈,只能让人拿果子泡茶。
菱扇在空中挥动两下,躺椅上的沈鸢忽然睁开眼,那双浅色眸子再无一点亮光,黯淡灰暗,如一潭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