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苓说完,自己竟忍不住落下泪,她忙忙拿手背擦去,“瞧我,被沙子迷了眼睛。”
沈鸢倚在青缎迎枕上,身影单薄,孱弱的面容上竟找不出半点血色。
她挽唇,扯出的笑却比哭还难看。
“……可见到、见到秦嬷嬷了?”
松苓摇摇头。
端午后,芙蓉别院各处的奴仆都换上新面孔,她偷着打听多回,仍是不知秦嬷嬷的去向。
新来的奴仆婆子个个守口如瓶,缄默不言,对秦嬷嬷避而不谈。
她心中隐隐有了猜想,却不敢告诉沈鸢实话,强撑着笑道。
“兴许是回老家了,秦嬷嬷那样的年岁,本也该告老归田。”
说来奇怪,松苓以前看秦嬷嬷哪哪都不顺眼,可如今回想,秦嬷嬷除了待沈鸢严苛,旁的错处却一点也挑不出。
怕说漏嘴,松苓扶着沈鸢躺下:“姑娘昨儿夜里都没怎么睡,这会子先歇歇罢。”
言毕,又往后退开半步,往香炉中丢了两块香饼。
郎窑宝石红三足圆炉簇拥着一小团火焰,青烟徐徐,氤氲在屋中。
沈鸢眉心一皱,挽起帐幔的一隅:“可有别的香饼?”
松苓面色窘迫:“管事送来的只有松檀香。”
声音越来越低,“我本来想让管事的送些安神香,想着姑娘这些天都不曾睡过一个安稳觉,若是有安神香,兴许会好些,可管事说……”
沈鸢柔声宽慰:“无妨,我也只是随口问问。”
唇角笑意染上几许苦涩,沈鸢摆摆手,“你下去歇着罢,我这里不用人伺候。”
帐幔松开,帐中光影暗了一瞬。
沈鸢这些日子确实睡不安稳,她总会在梦中一遍遍想起明宜,想起她笑着朝自己招手,头也不回踩入日光中。
也不知她如今到哪里了。
昏昏欲睡,恍惚间似是有人坐在自己榻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