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满街,陵江的欢呼声震天动地,好像地动山摇。
沈鸢听见长街传来百姓的笑声,众人眉开眼笑,欢欣鼓舞。
除了她。
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沈鸢如坠冰窟,身前起伏不定。
牙齿打颤,沈鸢差点站不稳身子。
她一只手撑在茶案上,好容易压下心口翻江倒海的忐忑不安。
鬓间的镂空雕花芙蓉金步摇轻轻摇曳,沈鸢垂首低眸,日光在她眼角镀上薄薄的一层金光。
沈鸢半点暖意也觉察不出,遍身冰冷,后背沁出一身冷汗。
“殿下说的什么,我没、没听清。”
磕磕绊绊从喉咙溢出一声,沈鸢扬首,迫使自己迎上谢清鹤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戴着长命缕的手在茶案上轻敲,有一下没一下。
“……没听清?”
谢清鹤笑笑,一只手抬起沈鸢下颌,他眼中半点笑意也无,漆黑瞳仁缀着冷霜。
指腹沁凉,贴着沈鸢双颊。
她眼中再也看不见别的,只能看见谢清鹤立在身前的黑影。
很高,很大。
重重黑影笼罩在沈鸢身上,如影随形。
恐惧和惊慌缓慢在沈鸢眼中扩散,荡起层层涟漪。
谢清鹤忽的收回手,他唇角仍是勾着笑,答非所问。
“还要继续逛吗?”
沈鸢脑子空白,茫然睁着一双眼睛:“什么?”
少顷,她低声道,“不用了,我想回去了。”
茶肆座无虚席,掌柜双手捧着漆木托盘,穿梭在客人中间。
遥遥瞧见沈鸢和谢清鹤离开,还笑着高声扬道。
“客官慢走!有空再过来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