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鸢还没来得及出声阻拦,两只纸鸢不约而同断开了银丝线,燕子鸢随风飘落在江上,很快被江水打湿。
沈鸢的美人鸢却不见踪影。
松苓大呼,不甘心踮起脚,左右张望,她气得跺脚:“好端端的怎么不见了,那可是少夫人亲手做的。”
南烛躬身:“我立刻让人去寻。”
“不必,一只纸鸢而已,再做就是了。”
沈鸢抬袖拦下,倏地瞥见江上一只画舫缓慢拨开江水,朝自己徐徐泊来。
画舫上的侍从拎着沈鸢的美人鸢,正往她这个方向看。
沈鸢挽唇一笑:“不必找了,在那。松苓,你去瞧瞧那只画舫是哪家的,若是……”
一语未完,沈鸢唇角的笑意渐渐抿平。
她看见了从侍从身后走出的谢清鹤。
腊尽春归,江水潺潺。
谢清鹤一身墨色缂丝海水纹彩晕锦春衫,面如白玉,目似明星。
他目光慢悠悠从侍从手中的美人鸢越过,而后挑起眼皮。
隔着江水和沈鸢对望。
沈鸢下意识往后退开半步,眼睫颤动。
“清鹤,待来年开春,我们一道去后山放纸鸢,可好?”
“我可会扎纸鸢了,可惜我的画不如你的好,我以前还做过美人鸢。你们金陵做的也是美人鸢吗?”
往事历历在目,如江水连绵不绝在沈鸢眼前掠过。
彼时她被谢清鹤表面的温和蒙蔽双眼,又或是想着他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总不会欺瞒自己。
无奈此一时彼一时。
那个会不顾一切为自己挡刀的少年早就不在了,只剩一具冷冰冰、不近人情的外壳。
脸色泛白,沈鸢掌心薄汗沁出。
苏亦瑾没看到谢清鹤,一眼瞧出沈鸢的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