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是不是被人砍伤……”
最后两个字还未落下,苏亦瑾抢先一步。
“那是我小时候贪玩,从假山摔下伤着的。”
他朝沈鸢扯出歉意的一个笑,“是不是吓到你了?”
一颗心如被人高高抛在空中,又重重甩下。
沈鸢木讷张了张唇,眼底好容易点燃的一簇光影霎时泯灭,只剩无尽的青色灰烬。
沈鸢唇角挽起一点讥诮,只觉自己实在是走火入魔,区区一个旧疤罢了,她竟又想起那个少年。
沈鸢很轻很轻摇了摇头:“没事。”
末了,又怕苏亦瑾在意,她忙补上一句,“伤疤而已,不难看的。我只是、只是有点惊讶。”
更深露重,明月高悬。
廊下传来婆子的声音,沈鸢朝苏亦瑾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两人各自回榻。
一夜无话。
……
沈鸢跟着苏夫人学着看了半个多月的账,她人本就聪明,学东西又快。
苏夫人欢喜得不得了,搂着她肩膀直呼“好孩子”。嬷嬷笑着递上热茶:“少夫人这可真是投了夫人的眼缘,老奴跟着夫人这么久,可不曾见过夫人这般欣赏一个人。”
苏夫人接过太平猴魁,捧着和田白玉茶盏轻轻敲着,对沈鸢赞不绝口。
“这样的好苗子,可惜托生在那样的人家,明珠蒙尘。若是从小跟着我,今日定是另外一番模样。”
嬷嬷满脸攒笑,笑着恭维:“如今也不晚,少夫人能遇上夫人,也是她的好福气。只是有一点……”
嬷嬷欲言又止。
她是苏夫人的陪房,向来是爽言快语的性子,何曾这般瞻前顾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