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苓垂着眼睛,强颜欢笑,“姑娘就放一百二十个心罢。”
她其实不敢说实话。
沈鸢此刻最该担心的是她自己。
松苓敛去唇角笑意,踟蹰着如何开口。
沈鸢眼尖:“怎么了?”
松苓欲言又止:“有一事,我不知……”
话音未落,倏尔闻得廊下传来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
十来个婆子捧着妆奁,鱼贯而入。
绿地粉彩开光菊石青玉多层妆奁中设有梳篦和犀角梳等物,另有彩锦如意六角小盒子中装着三百两银子,以及地契田产。
嬷嬷皮笑肉不笑:“这是夫人给二姑娘的添妆,夫人近来犯头风,大姑娘在一旁侍疾,明日大喜恐怕……”
沈鸢张口打断:“姐姐……可还好?”
嬷嬷意味深长看了沈鸢一眼:“姑娘是盼着大姑娘好,还是盼着她不好?”
松苓冷下脸:“放肆!”
她自小在沈殊身边当差,比旁的婢女奴仆都得脸,自然见不得自家主子受欺负。
嬷嬷皱眉:“松苓姑娘的性子也该改改了,在家里就算了,难不成去到苏府,也是这样莽撞吗?”
沈鸢拿茶盖轻轻撇去茶沫子:“松苓是姐姐送到我身边的,嬷嬷这话是在说姐姐管教不好,还是我管教不好呢?”
嬷嬷一怔,往后退开半步,不情不愿:“老奴不敢。”
礼送到,话带到。
嬷嬷功成身退,大摇大摆带着一众奴仆回去。
松苓撇撇嘴,隔着窗子轻啐一口:“这个老货,往日在大姑娘跟前也就会打旋磨子,若是大姑娘在,我看她有几个胆子敢顶撞姑娘。”
满堂珠宝光辉,刺眼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