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府终究是沈父当家作主。
他看重沈鸢,底下伺候的奴仆婆子自然也高兴。
松苓诧异:“往日大姑娘出府,老爷多是不让,如今怎么这么好说话。”
和镜中的沈鸢对上目光,松苓笑着为沈鸢挽发,“想来是老爷疼二姑娘。”
若真是看重自己,也不会任由沈鸢孤身流落乡下数十年。
沈鸢对婢女的奉承无动于衷,一心只念着谢清鹤。若是获救还好,若是不能……
铜镜澄澈通透,映出沈鸢满面愁思的一张娇靥。
时至晌午,长街洒满日光。
沈鸢满腹忧愁落在手心攥紧的丝帕上,日光从窗外照入,却好似迟迟落不到沈鸢身上。
她一只手挽起车帘,余光瞥见“养安堂”三字,沈鸢着急出声:“停车。”
松苓好奇搀扶着沈鸢下车,左右张望。
养安堂前人头攒动,人人面缀愁苦,哭声此起彼伏。
妇人掩面而泣,一手扶在担架上,痛不欲生:“我的儿啊,怎么偏偏是你。”
她一双眼睛哭得红肿,捶胸顿足,恨不得以身代儿。
沈鸢心惊胆战,双目惶恐。
雪崩后,官府将山下救回的百姓都移交到养安堂医治。
如若谢清鹤在就好了。
他在就好了。
沈鸢一手抚着心口,一面穿过养安堂前的排排担架。
目光在担架上一张张血肉模糊的脸上掠过。
“我想捐些银两,劳烦你替我跑一趟。”沈鸢将怀里的荷包递给松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