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在石壁上的谢清鹤缓慢睁开眼,那双沉沉黑眸暗淡无光,如沉睡的雄狮。
斗篷上还剩一点余温,谢清鹤抬起手,刚一动作,手背上的伤口再次裂开,血肉模糊。
沈鸢吓得噤声,呆若木鸡。
“你、你先别动。”
怀里还剩一方巾帕,沈鸢跪在雪地上,笨拙地用巾帕为谢清鹤包扎伤口。
更深露重,山风凛冽。
沈鸢手指僵直,几乎握不住帕子。
她声音磕磕绊绊,呼出的气息在空中全成了白雾:“再等等,再等等就会有人来找我们了。”
不知是在安慰谢清鹤,还是在安慰自己。
指尖的帕子掉了又掉,沈鸢无奈,狠命咬住自己的下唇。
殷红的血珠子在唇齿间蔓延,疼痛暂且唤回了沈鸢片刻的清明。
她有样学样,用力在自己手背上咬下一口。
血丝沿着脉络延展,如同分叉的树枝。
麻木的五指逐渐被痛楚取代,沈鸢终于有力气握住巾帕。
雪墙冷冽,侵肤入骨。
脚边棱角分明的山石硌得沈鸢双膝红肿疼痛,饥寒交迫,沈鸢双手越过雪墙,在黑夜中寻找谢清鹤的手腕。
置在掌心捂热。
怀里突然掉下一物,沈鸢定睛细看,竟是出门前田婶塞给自己的水囊。
雀跃在她眼中闪烁,沈鸢喜不自胜,慌忙捡起。
“水,我们有水了!”
嗓子干得冒烟,沈鸢顾不上自己,双手捧着水囊,小心翼翼喂给身边的谢清鹤。
干涸的薄唇总算有了一点水光,谢清鹤捂着伤口,转首咳嗽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