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榻留给谢清鹤,沈鸢睡在临窗炕上。
两人之间还隔了一张八仙桌。
绕过八仙桌,榻上的谢清鹤双眸紧闭。
将养了一个多月,谢清鹤身上的伤陆陆续续有所好转,后背的伤口也结了厚厚一层痂。
沈鸢刚发现谢清鹤那会,他整个人倒在血泊中,气若游丝。
倘或不是沈鸢眼尖,瞧见他腕骨上那枚弓月形的红痣,定然不敢贸贸然上前。
“清鹤。”
沈鸢低声呢喃,目光再次落向谢清鹤腕骨上那枚红痣,连她自己也不曾察觉,自己唇角何时多了一抹笑意。
雪落无声,沈鸢肩上只披了袄子,她轻轻往掌心哈气,看了谢清鹤一会,又悄声回到炕上。
窗子透风,比不得床榻暖和。
冷意顺着窗缝溜入,沈鸢拢紧被子,瑟瑟发抖,辗转反侧终坠入梦乡。
全然不知自己转身后,榻上的人忽的睁开双眼,眼中清明,半点睡意也无。
谢清鹤面露不虞。
……
许是昨儿在雪中走了一日,翌日醒来,沈鸢只觉头重脚轻,她不敢大意,匆匆往柴房走,挑挑拣拣,抓了一把草药丢入锅中。
瓦罐汩汩冒着热气。
天色尚早,黑云浊雾。
柴房点着一盏灯油,烛蜡顺着白烛往下,滴落在桌上。
沈鸢一手托腮,脑袋一点一点。
烛光摇曳,沈鸢的身影映在墙上,晃晃悠悠。
半晌,一人推门而入。
冷风灌入,沈鸢不由自主拢紧袄子,未语先笑:“你醒啦,我给你留了两碗鹌鹑粥,你可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