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声线,清润明显。
与昏睡前朦胧时听到的声音相同。
他身穿着湛青色的长袍,衣料如水般垂坠,腰间系着一条素色丝绦,头顶束着一支青木簪,简约的将乌发整齐盘起,露出他清俊的眉眼。
是陆骁。
赵嘉月看着他步履从容的靠近,男人周身仪态清雅,唇角微扬,带着几分书卷气,却又隐隐露出一股不容忽视的英气。
奇怪——
他明明是商人。
举手投足间,竟有一股文人的优雅,又有一种洒脱不羁的气场。
总觉得他不像是满身铜臭的市侩人。
赵嘉月没有回应他的招呼,她这人心思很重的,相比于从匪寨里脱险,她更担忧面前安宁景象背后的秘密。
比如她为何在这里?
陆骁又为何会去山寨,又正好遇到落难的她?他因何原因对她施以援手?
这一切,让她只觉得不安。
赵嘉月垂着眼眸,目光没有与陆骁直接对视,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连呼吸都开始放得很缓。
这一幕在陆骁的眼里,只觉得她像是一只受惊的鹿,赵嘉月的身子正微微前倾,仿佛随时准备逃离。
陆骁见身旁人朝他露出为难的脸色,他抬手接过药碗,并屏退了房中伺候的人,“莫怕,这是我在婺州的家。”
他满脸温善的看向赵嘉月,放低了音量,抬手的起伏也跟着轻微,生怕将赵嘉月给吓到,“是我在山上发现了你。”
赵嘉月顺着陆骁的指引,坐在了床榻上,她那张脸上依旧不安,身子虚弱得连抬手都费力,宛若随时能被风吹散。
“府医来看过你,说你感染了风寒,又得了惊悸之症,心神受损,需静养调理,不可再受刺激。”
陆骁见赵嘉月对他有着防备心,他抬眸时眼里含笑,像是在说一桩很平淡的事:“你大可在我这里安心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