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在此刻,清楚的看到李明诛如今的境况。
身上都是血污,脸上沾了血,血早已干涸,下半身被浸泡在寒潭之中,衣摆浮在水面,黑衣周围水面颜色颇深,她面容依旧冷淡,可眼尾却烧的通红。
程策知道,她发烧了。
以往在京都,李明诛就经常生病,他总担心李明诛的身体,央求着开阳天枢带他去看李明诛,那时候李明诛就是这样,眉眼淡淡,苍白的脸只有眼尾是刺眼的红,她轻飘飘的一个眼神,就像下了一场雪一样冷。
程策轻轻呼出一口气,神色淡淡。
“不要叫我娇娇,叫我程策。”少年略带生硬的声音像是一道明亮的光,穿透层层雾气。
他扬了扬下巴,昳丽的脸在李明诛心底不断描摹着,清晰着。
李明诛微微歪头,抬眸看去,眼底的冷静闪过去,她微微挑眉,却仍旧病恹恹的垂下眼睑,遮住眼底的清明。
“……娇娇。”她固执的喊。
生病的李明诛,所有的复杂心思都暂时隐匿,只有最简单保留,黑沉的眼底流动着细碎的光亮。
程策指尖下意识蜷缩。
“都说了不要这样喊我。”他微微蹙眉,偏头躲过李明诛直白炽热的视线,深吸一口气,“你没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吗?”
身后的影卫分立两侧,黑纱覆面,神色淡漠的仿佛不存在。
“……你有话想跟我说。”李明诛在剖析程策的意思,她鼻音有些重,说话时咬字特别清晰,莫名的带着认真的意味。
“李明诛,你怪我吗?”程策沉默许久才闷闷的抛出这个问题。
“我实话告诉你吧,从一开始,我就在骗你。”他咬咬牙,狠心对上李明诛略微茫然的眼,“我早就知道母后没死,我也知道父皇想要神迹,我知道照阳殿后的密室连接千里之外的淮州城,我更知道,杨成昀跟红莲教早就暗通款曲,甚至祈漾是我的手足兄弟,我都知晓。”
“这些,所有的这些,我都偷偷瞒下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