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诛将包袱放在身旁的巨石上,眉眼清浅疏离,但触及程策时又会变得温和。
“京都十六载,两党相争,死伤无数,我原以为陛下会长点心,没想到,还是这么天真。”李明诛淡淡道。
这么笨,如果没有她,如何能立足京都?
程策见她那副气定神闲淡漠众生的样子,突然气不打一出来。
所以她李明诛就觉得,所有人接近她对她好,都是出于想要从她身上获得某种好处吗?
“李明诛你真是……”程策要被她气笑了,“那我算什么,为了你跳崖,为了你抛弃京都繁华来到山野乡村受苦受难,我为了什么?”
李明诛一顿。
“你不一样。”
“哪不一样?”程策步步紧逼,“我与小四哥都是人,都是启楚的人,哪里不一样?出身不一样吗?”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最后一句话。
程策是不大喜欢与李明诛聊关于孟昭的事情的。李明诛对孟昭有执念,孟昭刚死那几年连提都不能提,几乎成了京都人人不宣于口的禁忌,这几年好些了,但仍然无人敢触碰她的逆鳞。
孟昭对她来说是独特的,对于程策来说亦然。
哪有孩子不爱自己的母亲呢?
人人都有父母,偏他没有,幼时吵着闹着要出宫,看人人都家庭和睦,父母恩爱,他如何能不羡慕?他对孟昭的感情比任何人都要复杂,爱,恨,怨,悲矫揉在一起,他想知道关于孟昭的事,又胆怯于她的真实。
“你生气了。”李明诛没回答他的问题,淡淡道,“程策,我知道你为杨成昀鸣不平,但你也要知道,我与他先认识,与他有交集,我们明白,彼此是什么样的人。”
乱世之中,战火四起,尸骸遍野,江湖同样动荡不安,杨成昀要她保锁雀楼,保他二位兄长,而他给出的就是保他二人平安隐匿遮峪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