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朱漆食盒开合无声,连碗筷碰撞都几不可闻。除却偶尔穿行的仆人,再不见半点人影。
如是几日,阁中寂静得能听见铜漏嘀嗒,恍若与世隔绝。宫墙内隐约的金戈交鸣,那些铁甲踏碎琼瑶的声响,仿佛从未穿透这方被刻意营造的净土。
夜深时,宋昭总会不自觉想起凤来阁,想起东宫,想起萧钺……而后辗转难眠。
她这一走,也不知萧钺会不会降罪若水和安和,她已经尽力调开了他们。还有巫医,她一身医术,想必萧钺也不会为难她……
赫连信这几日非常忙碌,常常夜间方回,又在书房待到天亮。可按照惯例,这个时候,朝堂六部早已封印休沐,只待岁末宫中大宴之祭。
窗外鞭炮声不断,今日便是除夜,大梁有守岁、饮屠苏酒等习俗,另有士庶之家围炉团坐,达旦不寐。1
宫中会设九重岁宴,朱墙内外,千盏宫灯将飞檐斗拱映得金碧辉煌,百官身着吉服鱼贯分列两侧,美味佳肴歌舞升平,君臣共饮,享太平盛世。
暮色初临,赫连府各处廊檐次第亮起茜纱宫灯,连那株老梅枝头都缠上了喜庆的红绸。
宋昭守在暖阁门口,见赫连信一身玄色常服走出书房,便立刻迎了上去。
“大人,这是去宫宴吗?”宋昭行了个福礼,在府内这几日,以免落人口舌,她都是如此称呼。
“大人此去,陛下必亲授玉牒金册,便是天家贵胄,身份自是不同往日,想必也不会再回府中。这暖阁我已叨扰多日,实不该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