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命令让她心头一跳,淮王萧翊虽在人前张扬恣意,却凡事都听郑贵妃的,又被郑国公强势捏在手心里……今日这般明目张胆,派来的刺客还就这么几十人,太过冒失,不像是郑氏低调隐忍的风格。
待萧钺回到马车,她低声道:“殿下觉得是淮王所为?”
“不管是不是他,都得是他!”萧钺说话像是打哑谜,“那雀鸟刺青就是他的手下,无论是他被人利用,还是自己行事,都要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
“这中间定有人推波助澜!”宋昭又疑惑道:“就是不明白,他为何选在这个时候动手。难道他不知殿下身边有影卫吗?”
萧钺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沉痛,指节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金线蟒纹在他掌心扭曲变形,像一条垂死的龙。
“或许他知道了父皇的病……”他的声音突然低哑下去,喉结滚动了一下,“父皇他……病得很重。”
车内陡然一静,宋昭觉得自己的呼吸像是浸在了冰水里。
她看见萧钺刻意侧过身去,像在风雪中迷失方向的孩子,连背影都透着脆弱。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却在即将触到他衣袖时顿了顿。最终整个手臂环过去时,她闻到了萧钺衣领上淡淡的血腥气,混着沉水香的味道,让她恍惚间仿佛看见了御书房里那盏将尽的烛火。
萧钺的肩背渐渐松懈下来,他偏过头,额头抵在宋昭单薄的肩上,滚烫的呼吸透过她素白的里衣,熨出一片潮湿的温热。
“阿昭……”他的声音低哑得几乎破碎,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身边……就剩你了。”
宋昭感觉到他攥着自己衣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像是波涛汹涌中的一叶扁舟,低喃的声音清晰地传进耳中:“阿昭,不要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