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水早已将绛雪轩中常用的物什搬了来,阁内增加了四名宫女和一个管事姑姑,另两个老太监守门。
她昨夜没睡好,天不亮又随太子銮驾去了南郊祭天,偏又逢父亲获赦、江家小姐之事接踵而至,种种思绪如乱麻般绞在一处,令她身心俱疲,神思恍惚。
身上热一阵,冷一阵,强撑着走到内室,倒头便睡下了。
再睁眼时,暮色已沉,唯有一盏鎏金宫灯在犀角灯罩中幽幽吐着昏芒。
她扶额起身,忽觉天旋地转,这满室浮动的光影,竟与南州画舫那夜别无二致。当时舫外江涛拍岸,此刻殿外竹影摇窗,恍惚间连那灯焰都化作了河上渔火。
帐外烛影忽地一晃,鎏金床钩发出细微的铮鸣。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挑开鲛绡罗帐,玄色广袖带着沉水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你醒了,”萧钺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热退了,可还难受?”
宋昭想躲,可她好似被抽干了力气,反应都慢了许多,将头扭向一边。
“病了也不老实,”萧钺抓住了她的手,“饿了吗?”
不知为何,宋昭只觉眼眶一热,两行清泪便毫无征兆地滑落下来。
“怎么了?还有哪里不舒服?”萧钺声音陡然一紧,修长的手指已抚上她的脸颊。未等她回答,他突然转身,冲着屏风外厉声喝道:“王太医!还不快滚进来!”
那声音里的焦灼,惊得王太医擦了擦额角的汗,战战兢兢地跑了进来。
王太医躬身立于榻前,手指轻搭宋昭的腕间,沉吟片刻后缓声道:“回殿下,世子乃是风寒侵体所致。脉象浮紧,舌苔薄白,当是冒风受凉,邪气客于肌表所致。老朽开个温和方子,服上两剂,好生歇养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