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昭执墨侍立,那方上好的松烟墨
竟磨去了小半。
待到宫人掌灯时分,她的手腕早已酸软不堪,却仍挺直腰背不敢稍懈。
永庆帝看在眼里,却未点破。
宋昭深夜回到绛雪轩,累得倒头就睡,却睡得十分安稳。
第二日有了经验,宋昭做起事来格外得心应手起来。
近日廷议一直围绕天子祭天一事。
依据祖制,这本该是天子亲祭,永庆帝却已连续两年交由太子萧钺代行。
而今,太子中毒之事虽被永庆帝一纸封口令压下,群臣嘴上说着“太子出城办差”,可眼底的暗潮却骗不了人。
祭天人选之争愈演愈烈,几位皇子门下的奏折雪片般飞向御案。
郑国公一系力推五皇子,奏章中极言其“通晓天文历法,精研祭祀典仪”。今日廷议,却又有多位大臣联名保举三皇子,称其“仁德宽厚,礼贤下士”。
这哪里是在议祭天,分明是在试探国本。
御书房内,永庆帝怒极反笑,猛地将御案上的奏折尽数扫落。雪片般的奏章纷纷扬扬洒了满地,朱批未干的墨迹在青砖上洇开血一般的痕迹。
“好一个礼贤下士!好一个精通典仪!”
帝王的声音似淬了冰,惊得殿外值守的金甲卫都不由绷直了脊背。
路公公慌忙跪在角落里,连头都不敢抬,只听得永庆帝冷笑道:“朕还没死呢,这些奏折倒先争起从龙之功来了?”
宋昭垂着头,忍不住劝解道:“陛下喜怒,龙体要紧。”
永庆帝声音略缓了缓,吩咐路公公道:“路通,去太医院问问,若还不能令太子醒来,朕摘了他们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