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贵妃手下的管事嬷嬷适时上前,枯瘦的手掌往殿外一引。众人这才作恍然状,拖着绣鞋锦靴缓缓退去。只是那脚步声里,分明掺着几声压低的嗤笑。
待朱漆殿门“吱呀”合拢,最后一线天光被掐灭时,佳宁郡主的哭嚎声也戛然而止。
一墙之隔,宋昭捂着嘴,透过窗棂的小孔看着发生的一切。
幸好她察觉到殿内香气有异,不然……
从她进入偏殿起,像是被人无形操控一般,撞见殿内有人偷情,那人慌张离开,自己必定小心翼翼不敢声张,又被醉酒的太子拦住……再让贵妃捉奸在床……
布局之人煞费苦心,是想毁了太子吗?谁会如此做?若是五皇子,怎么会让自己的外家参与此事,还搭上了佳宁郡主?
是为了永安王手中的兵权吗?可永安王故去多年,手中兵权早已名存实亡,还会惹陛下不快,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不像是精明的郑贵妃谋划的。
黑暗中,宋昭回头,萧钺安静地躺在软榻上,像是睡着了一样。
郑贵妃带着佳宁郡主和郑三公子离去,偏殿又陷入了一片死寂。
宋昭松了一口气,轻轻走过去,坐在榻边,望着萧钺的睡颜,思绪一下回到了碧落崖底,眼中不觉模糊一片。
“你让我忘了你,何苦还来找我,假装我们从未相识不好吗?”
宋昭轻声叹气,从荷包中掏出一枚红色药丸给萧钺服下。
“九鸣,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宋昭又待了一会儿,见萧钺无恙,正欲起身,忽觉衣摆一沉。
萧钺苍白的指节死死攥住她锦袍的一角,他眉心紧蹙,薄唇无意识地翕动,额间冷汗顺着凌厉的轮廓滑落,没入素白中衣的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