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州忠勇侯府——宋晏,叩见陛下。”
宋昭垂首跪拜,将这句练习了上千遍的话,终于平静无波地讲了出来。
室内一片寂静,宋昭跪在冰凉的青玉砖上一动不动,鼻尖闻到一股极淡的药草味。
御案后,永庆帝审视的目光,落在跪伏在地的单薄身影上,手中捻动着一份密报,上写忠勇侯狱中伤重等语。
烛花“噼啪”作响。
“平身。”永庆帝的声音似从极远处传来,带着金戈铁马之势。
宋昭谢恩起身,余光却瞥见蟠龙纹墨玉禁步——本该空荡的东侧屏风前,立着道绛紫身影。琉璃宫灯将那人影子拉长,一寸寸漫过她墨色衣袍的下摆。
进京前,宋昭已将朝中重臣和各位皇子的喜好打探了一遍,这蟠龙墨玉,是大梁太子的专属。先前茶盏碎裂之声,似乎也找到了出处,民间都传永庆帝不喜太子萧钺,废储之声时有传出。
“抬起头来,让朕好好看看,少虞竟长这么大了。”永庆帝的语气变得亲切起来,像极了和蔼可亲的长辈。
宋昭抬头扬起笑脸,从善如流道:“少虞幼时随父亲进宫给陛下请安,还是七年前的事,那时少虞年少无知,宴上还不小心打翻了陛下赏的御酒,少虞至今还懊恼没有尝到陛下的美酒呢。”
那年弟弟进宫打翻了御赐的酒,回家后可是被父亲狠狠责罚了一顿。
永庆帝闻言哈哈大笑,羊脂玉扳指与青玉镇纸相碰,镇纸下压着一道奏折,上面记载着忠勇侯世子在南州的所作所为,逛青楼游画舫,沉迷歌舞饮宴,是不折不扣的纨绔……遂看宋昭的目光都变得柔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