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清思却还是毫无睡意。
她踞坐在地板上,闭眼数着漏刻滴水的声音以度日。
在清亮的滴水声中,隐约夹杂着其余声音,是沉闷的、缓慢的,于是便显得十分格格不入。
有如水火,不同原,不得并盛[1]。
很快大风起,随后又休止。
褚清思睁开眼,看见男子推门而入。
他已然脱去外衣,中衣之外只披着薄裘,情绪不明的缓步往室内走来。
褚清思隐有所感,率先开口,低低喊了声:“阿兄。”
李闻道轻应一声,那双应该沉寂的墨眸看起来是温和的,嗓音也并非是冰冷的:“那天为何要说那样的话。”
他本来已经准备安寝,但辗转都是女子那日所言,胸中所淤积的郁气始终难以疏散,遂直接来这里找她要一个回答。
毕竟左右都等不到她主动,又或者是因为她在自己少年时已主动很多次,无数次靠近寡言沉闷的自己,不知疲倦,所以如今该他。
褚清思眼睫轻动,抬眼看他,又不说话。
李闻道耐心地静静等着。
须臾,褚清思出声:“我睡不着。”
睡不着的时候,都会做。
这几乎已经是两人的隐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