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当即就认出此马产自突厥。
在马旁还站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背对他们在为马,腰间长剑虽然以漆木为鞘,丝毫不惹眼,但非庶民能佩。
小吏想要行礼,可发觉男子不经意间瞥了自己一眼,又犹豫了。
李闻道的目光扫过小吏,再是牧民,喊出两个突厥名字:“阿史德利,贺鲁延。”
其中一名较为年长的牧民瞬间豁然开朗,笑道:“我们兄弟二人名卢笏、卢朗,看来是两位认错了人,而且我们也并非是从突厥迁徙而来。”
李闻道不置可否,因为他们所言根本就不重要:“二十年前的朔州战役之中,你们身为阿史那贺的左右将领与其一同归降,本来应该同去长安,但你们却在途中逃脱,不见踪迹,丝毫不顾你们可汗的安危。”
名为卢朗的人似乎想要为此辩解些什么,却被旁边的卢笏给拉住。
卢朗回过神:“我们不懂郎君此言是何意,即使我们是从突厥迁徙来的,可也只是普通牧民,只想着好好生活,可汗、王庭那么遥不可及,与我们又有何关系。”
李闻道不再给他们目光,而是专心弄马:“听不懂无妨,你们只需知道阿史那贺还有一个子孙。”
停顿稍许后,他盯着卢朗旁边的人,如看口中蚤虱,或许是想要观其反应,所以语速极缓:“是阿史那扶苍之子。”
彷佛要将沉默保持到底的卢笏闻言,没能抑制住欣喜的表情:“扶苍还有子嗣?!”
李闻道垂下眸,慢悠悠地摸着马,对四周的声音听而不闻。
沉浸其中的卢笏越想越激动,热泪也很快涌出:“还请郎君告知仆,这个孩子如今在哪里。”
可男子依旧是缄口不言,闲适地给马梳理着毛发,与急躁的卢笏相比,其举止无比从容,更多的是一种漠不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