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闻道伸手从身旁拿起一物,轻扔到女子面前:“褚才人不是要去伊州,难道又改变主意了。”
褚清思捡起水囊,瞬间明白:“你已经看过豆卢陵所上报的斥候情况?”
李闻道默认。
那张帛书上面皆是阿史那温从三月至今所到过的地名,共七个,女子又将这七地按照舆图上所处的位置逐一标出,最后连接起来。
从中可以看出,阿史那温几月以来都常常沿着大周北方的边境在行走。
有五处皆是从韩王武不文被拘留以后才去的。
至于伊州,是大周防御较为薄弱之地。
褚清思打开木塞,仰头饮了很大一口,知道他也想自己所想,清眸含笑:“所以车驾也是去伊州的?”
李闻道举手,擦去她饮急而残留的水迹:“如今是,但等突厥的事情的解决就未必了,你的先秦百家、占卜、天象皆是我所教导,夫妻之礼也理应是我。”
男子的口是心非,让从昨日黄昏至今仍还在被那些记忆所影响着的褚清思再次恍惚。
前世某日的一个清晨,翁翁如常走入洛阳家中的堂上,所见之处皆是血迹,而她当下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就坐在北面。
然后翁翁哀哭着伏在地上。
他先是用短剑划破了手腕上的筋络,任由鲜血汩汩涌出,然后像是找不到归依,毫无目的地在堂上漫步。
鲜血就是这样流淌在四处的。
最后彷佛已经走累,便敞腿踞坐在席上,身体被凭几所圈住往后倒,仰面朝上,安安静静的不知何时死去。
那个五岁的自己,刚去佛寺幽居休养的时候,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