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气仍然还在。
如甀、大口的铜鑑盛满坚硬的冰,置于中央。
一妇人面北而伏拜,作恭敬聆听状。
李闻道拿起刚从河西来的尺牍,垂眼阅看,同时又开口,冷声命令着自己离开以后的诸事:“你要在心中记住,绝不能让她知道此事是我的授意,以及家中不论有何事皆要以书尺牍告知我,特别是有关她的,即使是一件小事也不可有懈怠之意。”
想起之前不准让家中娘子接触外人的严令,妇人顿首:“妾明白。”
良久,堂上的男子都不再出声。
妇人以为是自己何时有过触犯的言行,战战惶惶地挺起伏在地板上的上半身,却发现,她悄声扭过头。
有佳人伫立堂前。
绛红色的翘头履干干净净,并无任何纹饰,但一望就知其人的尊重,简而不凡,与履同色、甚至颜色更为暗红的长裙就堆落其上,为高耸的芴所阻挡,从而即使是巨室娘子曳地的罗裙也能便利行走。
披帛使其身姿看起来更为娉婷、坚韧。
又有四名随侍整齐分列在其后,皆是垂着首侍立。
妇人大约知道是何人,然后匆匆再次伏拜:“妾见过魏国夫人。”
无事常常都会在堂上踞坐的褚清思平静看了顷刻,颔了颔首,然后莞尔一笑:“不必行如此重礼。”
三月前,女皇赐封她为魏国夫人。
而自己与女皇从未见过,所以这必定是男子所为。
褚清思迈入室内,徐步走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