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清思抬手,落在用以热敷双目的绢帛上,脑中晃过的是太初宫自己所起草的那些文书:“他杀人无数,还需何良策。”
原本张敛还有几分冀望,当下已然变得不屑:“褚才人或许不知,高游谨三年来已不再狂妄行事,举止都十分谨慎。”
陇西郡公褚儒死以后,长安与洛阳的臣子都激烈的在请求处置高游谨,其中甚至还有女皇所宠信的朝臣。
褚清思摸到眼眸处,指腹轻轻往下一压,绢帛的热意立即被眼睛触感:“他以为的谨慎就真是谨慎吗?习惯了一步杀十人,之后仅是变成一步杀五人在他心中都会是谨慎。”
高游谨习惯嗜杀,也习惯以此来谄媚女皇。
张敛的神色愈益不耐:“女皇绝不会容忍有人以计谋害她所宠信的爱臣。”
褚清思忽问:“长安、洛阳两地恨高游谨者,有多少?”
张敛答:“未有十,也有九。”
褚清思又问:“痛恨酷吏者,又有多少?”
张敛亦是如此答道:“未有十,也有九”
褚清思莞尔:“女皇用酷吏是为稳固统治,如今酷吏引起天下愤慨,所以她不会看着自己所竭力要稳固的统治毁于斯。”
高游谨是女皇任用酷吏以来的第一人,有很多人都是丧于他手。
在众人心中,高游谨是天下酷吏之最。
她回到洛阳后,曾有心注意过那些不断谏言女皇处置酷吏之人的最终结局。
其中崔如崇在这三年里,先后被女皇贬斥,但近一年开始又得到累迁,再次进入尚书六部,证明女皇对高游谨也已有鸟尽弓藏之意。
张敛的神色也终于开始严肃起来:“可女皇并未透露此意。”
酷吏是以天子的意志而生存,若女皇果真有此意,不需女子告知,自有豺狼从目的酷吏将此彻底撕碎,敬奉给女皇。
暂时不能视物的褚清思摸索着将枷罗珠悬在腕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