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闻道稍楞,反问:“你觉得我不爱你吗。”
“可是。”褚清思唇畔微弯,声带翕合几次后,眼泪于无声中落下,滴在她的手背上,比三年前上阳宫自己所呕出的鲜血还烫,“爱人者,兼其屋上之乌[1]。”
而不是毁其屋。
从前有父兄在,他们爱她。
甚至连眼前之人都是宠爱自己的。
所以如来所言诸苦。
她并无感触。
但这三年以来,她很累,很痛。
不想再如此继续下去。
尽管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但李闻道只是与女子对视,再无任何动作,彷佛他们之间已泾渭分明:“可我是否有教过你,这是儒家用以统御治下的仁爱之道,此‘爱人’是爱天下之人,非一人。”
最终,他主动打破这种平衡,抬手为她擦去不停往下掉的眼泪:“我告诉你爱是什么。爱是即使那人一次又一次地捐弃你,但你仍忍不住想要触碰、靠近,希望她能再多爱你一点,哪怕所面对的又将是一次捐弃;爱是允许那人对自己做尽一切;爱是快乐中夹杂着怨恨、痛苦;爱是酣鸩酒以止渴,竭泽而渔;爱是私欲,是嫉妒;爱是欲其死却又欲其生。”
他字字句句皆是在说自己,而女子亦也将自己代入了其中。
褚清思默不作声,最后哽咽一句:“你怎么可以如此做。”
那两个武士的事她确信并非是男子所为,因为自己那日提及辞别不过数刻,即使是能够日行千里的西域马种也难以布局如此之快。
但今夜的熊熊大火,又要如何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