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枭瞥了眼,看着手下将领紧绷的情绪,以及扼腕到切齿拊心的神情,彷佛自己罪莫大焉。
他叹息摇头,不知自己昔日做出何事居然惹得帐下属官如此,遂伸手拍其后背,然后笑道:“你心中都在想些什么,所谓‘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1]’,我却觉得与其寤寐思服,不如大胆去追求。”
高枭从军数载,力道比常人重,宇文劲被拍的猛然咳嗽两声,但知道自己所敬重的长官并非如自己心中所想那般,语气随之变缓:“那高将军为何不成家成室。”
高枭停在原地:“因为我心中还有比成家更重要的事情。”
驻守在此的将领从军营中央的帷幄走出,见到来人,足下愈益大步:“高都护为何忽然来此,可是安西又要有战争了?”
暮色已经被余晖引出,在更深夜阑时也要发兵,惟有战争。
高枭摇头,言行间都带着果断:“找二十卒随我与宇文将军出发去寻人。”
将领礼才毕,唯唯两声,很快便又拱手离开,去择选能够在沙漠肆意行事的锐士。
待四周无人,高枭复又与宇文劲言道:“我昔年尚少,曾是一位名将的帐下,他是如廉颇那样的良将,力破敌军,不仅跟随过先王征战,还曾参与数次立国之争,而那时虽然已开国,但战争其实也仍未止息,比如突厥、高丽便始终都怀有贼心,而这一场场的战争是国家能够恒久伫立,稳定海内统治的实力,可最后他也死于我朝与突厥的对战中,未能亲自灭突厥成为他最遗恨之事。”
已经中年的男人抚过腰间的庭州刺史印:“少弱。”
“我与褚才人所想是一样的。”
“我定会再归西域。”
“拔尽那四处疯长的野草。”
火光通晓未熄。
堂上的二人也无言至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