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堂前有道高大的阴影压下。
刚沐浴更衣从居室而来的男子缓步上堂,同时又卸下腰间的佩剑交给侍从,望了眼列席于东西两面的官吏、女子,淡道:“我不是已遣人入城告知高都护不必等我。”
褚清思闻言,抬头看去。
他是洛阳来的高官,何人敢怠嫚。
可未曾想到那人也有所察觉的偏头,二人的视线因此交接。
最后却是男子率先移开。
高枭则举酒大笑道:“我还想与李侍郎共尝美酒,岂能先饮。”
李闻道行至北面的案后,双手撑着腿屈膝跪坐。
他未伸手去拿铜樽,而是目视前方,清润的嗓音之中自带着威严:“我此行除了代天子巡行以外,还有天子给高将军的诏令。即日起,将安西都护府升为安西大都护府,在西域所设的其余两个都护府及已经臣服于大周的西域诸胡
国皆由安西大都护府所统辖,并重新迁治地之所于龟兹。”
高枭闻言放下酒樽,迅速离席朝向北面,屈膝跪在堂上,头颅贴于杨木地板,同时双手也利落一甩,合拢于地上,宽袖则完全展开,以伏拜之姿言道:“臣高枭禀命。”
李闻道扫向案前三尺处:“圣人思及高将军父母尚在,却几年都未能啜菽饮水尽其欢,故将高将军召回洛阳,新的安西大都护与新的庭州刺史不日也将抵达龟兹,遂这段时间安西暂由我管辖。”
高枭撑地起身,再拱手,在平常的和蔼背后是为臣的肃然及责任:“安西有李侍郎在,臣一切放心,待臣这几日将所有公事处置完毕,便去洛阳见圣人。”
因庭州常年受突厥所扰,庭州刺史兼庭州都督亡于战争,随后所遣的几人亦皆是在任一两年后便被召回。
六月时,任职出现空隙。
女皇遂先命就近的高枭为检校庭州刺史。
只是众人也未想到都护府的变动会如此突然。
然于宇文劲而言,他与高枭相处六年,又一起迎战于安西,自己虽然心中有所不舍,但他也知道,如此对高枭才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