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及父兄,褚清思神情忽变得哀恸,低头从交窬裙的裙头中拿出一张随身携带了数月的帛书,爱惜的展开。
昔年,她在上阳宫呕血后。
昏乱了两个月。
及至夏四月才得以醒来。
而女皇也已经处置好褚家的事情。
阿爷褚儒虽然以畏罪自杀定论,但因自己为其找到统治依据之故,女皇论功而赏贤,所以未曾连坐,长兄褚白瑜仅是被累及而贬斥到朔州,大嫂崔昭跟随前往。
她亦被封才人,前往天下各州监督造佛、造寺。
简娘当时本想要跟随,但自己忧心其身体,故而命妇人回长安的第宅休养。
在外已经三年。
本来以为很快便能够再与兄嫂会面。
可在三月前,突然有尺牍从长安来。
大嫂崔昭在简牍中言及长兄已于五月之前就病笃离世。
她也已经处置好丧礼,带着与长兄的独女回到长安寡居,要自己不必为此忧心,在外远行注意身体。
褚清思用指腹抚摸着绢帛上的“梵奴”二字。
这是长兄于离世前最后一次给她书下的尺牍,共有千余字,比之以往,可谓是异常,其中也皆是问及她是否无恙、身体是否有休养、心中是否愉悦之言,随后又将朔州的见闻逐一告之。
他说看着自己的大女,总是会想到少时的她。
或许在书写这张帛书的时候,长兄就已经病笃,有所预知自己将要去往黄泉,所以才会噂噂囁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