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离开之前,她看了眼堂上。
褚清思已经低下头,将整张脸都埋入双手之间,泪水从指缝落下,绕有披帛的双肩以极小的程度在微微战栗着。
她在呜咽。
但又不出声。
韦比丘的内心当然是恨的。
恨武氏。
恨这个所谓的大周。
恨所有背叛大唐之人。
祖母房龄公主在薨逝前,已经意识不明,但仍在喃喃着大唐二字。
在裴居文、宇文劲都接连死于武氏手中后,这种恨又最后延伸到无辜的褚清思身上,他们曾是昔日的好友,凭什么她就可以躲避在男子的身后,不受任何的苦难,而自己与裴居文、宇文劲他们却是艰难生存,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
可当望见女子真的变得如此痛苦。
她又后悔了。
未有两日,韦比丘再次前来候问。
崔女师恍若是面对仇敌,不愿远离半步,目光始终落在其身上。
因为自从她上次来过以后,女子的精神已有所异样,变得恍惚,无论再多汤药都难以挽救,但庆幸的是此次很快便起身辞别。
二人所谈也不过是一匹名曰“越光”的宝马。
及至韦比丘从堂上不见,妇人看向几案上未动的玻璃碗:“娘子要饮汤药才能等郎君归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