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魏、裴见礼后,从堂上履过,跪坐在北面几案的右侧,面朝男子低头,尽心的轻声谏言:“阿兄若不去,既愧于圣人,又愧于万民。”
男子迁秋官侍郎的几载,处置谋逆、权贵,已然威名在外,且还为女皇所宠信,如此一人亲自前去,足以见洛阳对冀州的重视。
而女皇在此事上,要以他为检校冀州刺史,用意无非有二,既要男子的威名去震慑崔表等人,又要天下看到女皇对此事的态度。
不以贵戚而废民。
原本端坐的李闻道向右稍转上半身,拧起眉:“先回去,你还在养疾。”
褚清思恍若不闻,继续保持着恭顺垂头的姿势,自顾自道:“我知道阿兄
不在意,但我在意,人性有长短,能守一职,便无愧耳[2],而劝谏郎君忧国爱民,便是为妻之职。”
李闻道望着低头跪坐的女子,看似温驯,但其实十分倔强。
他亦沉默不语。
两人就如此相持许久。
最终男子还是无奈应允,要她等自己归家。
书好尺简,褚清思起身。
那时候自己的所思所想都皆是让父兄如何避祸,所以自然也未曾能够注意到这段记忆。
她缓步至树灯前,同时命随侍入内。
一婢闻声,低头来到室内:“小娘子。”
比人高的树灯从中干分出十三枝,分枝末端铸有可盛用以照明的动物油脂的平盘,皆以铜造。
为使其更明亮,褚清思伸手拿物挑之:“鸡鸣后,遣人即时送入上阳宫,不得稽延。”
至异日,宫人拿着简牍疾步入殿。
妇人已经端坐,又在处置那些公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