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死在洛阳。”
她不要像父兄与高宗那样回不去长安。
李闻道听见“死”一字,神情幽暗。
他哑然道:“好。”
夏六月,他们回到长安。
女子又大病不醒。
而于长安家中的堂上。
男子一遍遍筮卜。
在第三日,因回洛阳而经过长安的魏通闻悉此事,前来候问。
“郎君,魏三郎来了。”
陆翁引导客人在西面席坐。
魏通看了一眼,未去坐,而是走到北面的几案前,叹息道:“筮卜之法曾是你亲自教给她的,你应该知道卜不过三。”
李闻道抬眼,声音暗哑,彷佛已很久未曾与人开口说话,只是将自己困在此处,不停的筮卜。
他轻蔑一笑:“知道,但那又如何?”
自己偏要胜天一筹。
魏通不解失语:“如何?那就说明你此刻即使卜出吉数也已经毫无意义。”
李闻道遽然停下动作,握着龟甲,沉重疲惫的身体缓缓往后靠在凭几上,他低声一笑,幽幽出声:“孟通,你觉得我真的是想要卜出吉来?”
魏通愕然,不知如何回应,最后无奈离去。
翌日,从鄯州驱车而来的裴娘子也终于抵达长安。
见从不信此类鬼神之说的男子在行占卜之事,妇人还未来得及喘息,直走去北面:“拂之,你可知自己在行何事。”
李闻道闻言,缓慢掀眼:“我不能看着她死。”
裴娘子又看向几案,在望见男子黑眸中所出现的红色以后,终于明白陆翁在尺牍之中所言皆非假,当下动怒:“所以你就在求死?!”
李闻道神色淡漠的看着妇人把案上的龟甲、陶灯及竹简帛书全部拂落在地。
随后,他剑眉微扬,轻轻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