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驾内。
眼泪不止。
褚清思跪坐在男子面前,微微仰头才能与其对视。
她终于看清了车驾中的男子。
阿兄。
他束发戴冠,玄衣革带。
此时在半垂着墨眸,神色很淡,动作也从容的将手指伸入她口中,最后还稍用力往下压了压。
这是一粒药。
被外力推至舌根处。
随后药石渐渐被口中的水所融化。
苦意开始在口腔中弥漫漫开来。
因是仰起头的姿势,水积蓄在舌根,喉咙只觉得搔痒,褚清思的长颈不受控制的微微一动,口中的药及眼泪一同被吞入喉中。
男子手指抽离的那瞬。
她哑声询问:“阿兄是否都知道?”
李闻道缄默不语
。
一直都在养疾的褚清思对洛阳近日的事情皆不清楚,当下也只想知道一事:“他们为何会死在刑台之上。”
男子垂眸看了看兀自呜咽的女子,眸中有过顷刻的闪烁,然后伸手抚在其脸一侧,四指轻松托住她圆润的后脑,拇指剐蹭着那些浑浊的水迹。
他一字一字道:“谋逆之罪。”
褚清思闻言,忽惊惶地垂下长颈,喉中开始变得饮泣不止。
天授二年春三月,阿兄去洛阳的家中要纳她为妇。
夏七月,他们便成昏。
可自己始终都不知道阿爷为何会同意,昔年阿兄就是因为阿爷震怒才离开,并且一直都对阿兄毫无悦色,但那时却欣然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