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清思从容起身,抬足穿好翘头履后,缓步跟随沙弥来到一处幽静的宫室。
这里四周有松林。
但却很敞亮。
而在高堂之上,妇人端坐。
赭色袒领襦裙使其更为庄严。
支迦沙摩则在堂下一侧跪坐。
或许是心中已然接受死亡的后果。
褚清思当下很平静。
看着眼前已经成为皇帝的妇人,不觉惶恐。
妇人与自己想象中的无数形象都皆不相同,她方额广颐,没有可怖
的相貌,声音很温柔和善,只是一个普通的妇人,唯一不同的是妇人的神明英发与那双眼睛里的神采奕奕,这是寻常女子很难拥有的。
因为权力与雄心的滋养。
其之所以成为女皇,必然有众人所没有的能力。
但妇人也果真如貌相所表现出来的那样,亲善的恍若就是家中的尊长,笑意蔼然:“原来你就是昔年那个在玄奘身边翻译佛经的褚小娘子。”
褚清思面朝北面站立,手肘自然弯曲,两手相握于身前。
她淡然答之:“是妾。”
妇人望着堂上毫无惧色的女子,眼中生出赞赏:“大慈恩寺及弘福寺两处译场,玄奘从不肯轻易让人进去,其中若有他所爱重的经典,还会驱逐左右之人,只留所信任的弟子,但你却得他器重,还能参与唯识论的翻译,真是后生可畏,来者已不如今。而褚娘子所译的那卷佛经吾也已经看过,翻译精准,其文优美,有玄奘之风。”
即使有妇人不加掩饰的称赞,褚清思仍不敢骄矜自功,惟恐会累及父兄和大嫂:“但是妾却犯下大罪,有辱大禅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