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清思擦干眼泪,将所有蓍草捡起,信手分二,再随意从左手拿出一根放在地上,此为挂一,而后将两手四根为一组的数过,为揲四,再进行归扐,画爻。
两次六爻之后,又得到两卦。
褚清思用力攥紧越来越颤抖的手。
两卦皆凶。
而三卦无一是生。
看着满地蓍草,蹲坐在地上的她慢慢收回两只脚,双膝在身前并拢,身体蜷缩着,眼泪也不受控制的沿着原来的痕迹一路滚落,最后跌进水洼之中。
这些用以筮占的蓍草似也已变成流淌在刑台之上的鲜血。
“先筮后卜,不可乱序。”
褚清思仰首。
她委屈出声:“阿兄。”
李闻道见状,先人一步伸手拿走龟甲。
在几案旁的褚清思跪直上半身,欲要探身伸手去拿,结果扑空。
她忿忿不平的转头看着始作俑者。
然李闻道一双漆眸仍落在手中的那卷汉简之上,目不斜视,神色也波澜不惊,但似竹节修长分明的右手分明就握着她亲自凿好孔的龟甲。
而后,他放下简书,左肘落在案上,手掌微屈支着头,对上褚清思怨恨的视线,以龟甲轻敲漆案,慢悠悠道:“先筮后卜,不可乱序。”
想将龟甲拿回的褚清思跪在其身侧,试探性的握住他右手,再用纤细的手指钻入其宽厚的掌心,二人指节于无意中相绕:“筮占于龟卜而言毫无影响,既然如此,我若直接进行龟卜,有何不可。”
李闻道微垂眸,看着两人因她主动而相互碰触的手,撇过视线,缓言:“世间万物皆是先有象后有数,象数不能颠倒。而在筮卜之中,卜为象,筮为数,所以即使筮之不吉,仍能再卜,但若卜之不吉,却不能再筮。三筮有吉,勿卜。若无吉,则可再卜。可当三卜过后,仍无吉,也绝不可再卜。”
褚清思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眼与他对视:“六次完整的筮卜会耗尽一个人所有的心力,需休息多日才能恢复精气,我就不信阿兄能全部卜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