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还能掌控身体与意念,褚清思望着怀中的白兔,深陷幽思,庐舍中的艰涩仍在喉中流转徘徊,不会是他。
想来应是以后的阿爷或长兄从西域商人手中购来送给自己的。
而后,涩意散去。
怅然取而代也。
身体与言行开始在遵循着前世的那些记忆而动。
褚清思未再像从前那样与其对抗,而是学会慢慢顺从自己前世的意志,她其实从来都不是一个能够直面痛苦与苦难之人。
她怕疼,怕苦,怕被遗弃。
还怕失去自己所珍爱的。
所以她畏惧于被遗忘的未知前世,惟恐其中蕴藏着无穷的痛苦,毕竟一载前在重生之际的悲恸犹如翻涌的汤汤洪水,欲要溺死自己,因此她始终都不愿去直视,时时逃避。
何况自己的身体自少时就羸弱,能活到二十有三已经很满足,即使得以复生重来,她也只惟愿与家人快乐无己,度过最后八载时日。
然后,还要不留遗恨。
比如在庐舍的时候,为了五载以来始终都在隐隐作痛的伤口而勇敢一次。
但如今,既然已经获悉阿爷与长兄会比自己还先一步死亡的消息,她就再也不能作壁上观。
她要知道他们为何死。
她想救下他们。
褚清思有所感的从帷裳看向前面的山丘,那里伫立着一人,身后有数十甲胄在身的宿卫随从。
她说:“翁翁,我要见故人。”
声音已轻若鸿毛。
驾车的老翁诺了一声。
牛车在驰道的行道树旁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