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妤手肘靠着椅子扶手,头一沉,蓦然往下栽,一只修长白净的手忽而伸来,轻捧住她的额头,惊醒了她。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白色锦鞋,边镶银丝滚条,靴面净如白雪,袍摆轻盈如流云。
她怔了一瞬后,惊愕地抬起头,撞进一泓映着春月的深潭之中。
仿佛回到当年那惊鸿一瞥。
但少年已经不是当年的少年,他的面庞变得更加成熟且昳丽,一袭雪色大襟宽袖衫,披于他那健壮优美的身躯上,清雅绝伦,丰神秀逸,一如当年。
苏清妤平静的心湖像是猛地被人投了块石子,泛起一圈圈涟漪。
傅清玄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转身往竹榻的方向走去,及腰如缎的墨发半挽,戴了只梅花竹节纹白玉簪。
他上朝时不可能这般装扮,所以他是换了衣服,才来见她。
方才他离她很近,苏清妤闻到他身上有股淡淡的馨香以及水气,他应该还沐浴了。
窗外的晚霞弥漫天际,苏清妤怀疑他是故意拖延时间,令她久等。
他轻撩衣摆,安坐于竹榻上。
榻以斑竹为之,三面围屏,后面又以两座太湖石为屏,旁种有几杆修竹,中间是明窗,晚霞的光辉自窗外透射进来,使他周身仿佛笼着一层淡淡光晕,似不染凡尘的高冷神祇。
而她,自然是那个忐忑不安,等待神祇审判的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