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下逃跑最关键。他动了动,双手环住李斯予,灵活地从他的肩膀爬至后背,大尾巴圈在李斯予的腰部。
李斯予被周幸的电疗和人鱼一嗓子干到丝血,但人鱼此刻活力恢复了大半,要不是没有腿,他都能自己下地跑起来。
人鱼骑在李斯予后背,拍了拍座驾的肩膀,示意他可以继续跑了。
李斯予低头深吸一口气,又卯住劲狂奔了起来。
其间,他转过数次墙角,在砖墙和反射路灯的金属门窗间寻找出路。有时候穿过大街,他看到月光下银白的马路,以及远处大厦顶端亮起了画圈扫射的光束探照灯。
那光束巨大明亮,像巨人的惨白手指在城市里来回划动,试图翻找出李斯予这个逃窜的蚂蚁。
在光束快要追到他的一瞬,他把人鱼扔进黑暗,自己一个打滚闪到一边。在光束离开的瞬间,又再次背着人鱼跑起来,进入一片更黑的建筑群中。
人鱼或许是看他累了,把脸贴着他的脸蹭蹭,以示安慰。
忽然,他觉得这种感觉很熟悉。
白色的脸颊贴着自己,黑暗并不是凝固的黑暗,而是飞快后退的触感。
李斯予在全力向前中感到一丝体验的错位,随后这错位像玻璃上的某个细小裂孔,吸收了风的压力,四射蔓延。
“咔嚓——吱——啪!”
玻璃碎裂开来,涌进冰凉咸腥的海水。
李斯予一瞬间意识回到了很多年前掉落的海里。
海水浸泡着他,将他包裹,带着他下沉。他还能感觉到刚刚滑落时的脚痛,但他顾不上这些了,没来得及吸一口气,现在只能憋住仅剩的一点空气。他试图手舞足蹈自救,但这错误的方式只令他更快地下沉,他甚至感受到了压力在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