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抹眉间幽厉,在掀起眼睫时,化为稚子天真。

唯有唇上一抹朱红,似晕染。

温柔也残忍。

说这般美人是厉鬼,着实狰狞了些。

如此倾城面貌,该在奇书中描摹,在志异里记载。

称为“艳鬼”更适当些。

“我……是谁……”

他从地裂中爬出,记忆几乎空白,更没什么常识残存。

他唯一记得的是名字。

厉鬼像是刚破壳的雏鸟,似在笨拙地回忆读音。

“衣、绛、雪……”

繁复的古语。

碑文上残缺的“镇恶”二字,更晦暗几分。

衣绛雪跪坐在崖上,无尽凶煞化为绛袍,鲜艳如血。

他却毫无察觉,懵懂地抬手,望向指根断裂的红线。

神色突然凝固。

颠倒、凌乱……残损的记忆片段,最终定格为一个模糊的背影。

想不起他的名字与面貌,但是……

红线相连,定是孽债恶缘。

衣绛雪眼底猩红一片,杀意与饥饿翻涌。

“杀了他!”

记忆在叫嚣、在蛊惑、在催促。

“吃了他!”

衣绛雪压不下心底的躁动。

“那就去杀了他,吃掉!”

他记不得那是何等仇恨。

但他始终没忘掉那个男人,心心念念杀他,一定是有深仇大恨!

有仇,就应该杀掉!

嗯,他好聪明!

衣绛雪简简单单地树立了一个小目标。

至于怎样复仇,他乐观地相信:“车到山前必有路。”

须弥山深处,连个活物都没。他好不容易出来,总不能一直做山顶洞人。

寻仇第一步,走出大山。

衣绛雪是个萌新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