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恒一愣,垂头看秦灼。秦灼抱臂立在花树下,并不主动,极冷静地看着他。
萧恒俯下身来。
秦灼在他气息拂面时闭上眼睛。
花深处,双蝶两翼相触,一瓣梨花簌簌落。
萧恒含着他上唇,静静依靠,秦灼不耐烦,轻轻一吮,当即感觉那身躯近乎悚然地一动。睁眼,萧恒眼里是又黑又深的自己。
他抵着萧恒鼻尖,睫毛从那人脸上轻轻扫,这样互为呼吸片刻,秦灼故意道:“不来我走了。”
脱口时,他的脸被人陡然挟住,那气息、那双唇、那舌头那吻已死死堵上来。
秦灼不挣扎,他挣扎也没用,何况这正是他欲擒故纵的胜果一颗。他想尝萧恒,哪怕他也是萧恒的果子。但萧恒怕惊了他,小心翼翼,出乎秦灼自己意料,这样温温吞吞的吻他没有一点不耐,竟享受之极。他像坠进一片云里,被无极的花光月光托举着,有些飘飘然、悠悠然了。
枝后双鸟相依,池中双鱼相呷,两株花树也挨着打晃,啾鸣声啧然声相闻。
许久,两人双唇相离,两鱼间一粒水泡乍破,啵然一声。
秦灼抬手抚摸萧恒嘴唇,低声说:“萧重光,我们左右不了未来之事。我也害怕,我怕你会变,也怕我会变,还怕咱们都活不到变的时候。我也不敢盼望,不盼你一心一意,你的心我管不着;也不盼你长命百岁,有时候活得太久才最痛苦。”
“我只盼你今宵有酒,及时行乐。”
秦灼说着,再度吻上他的嘴唇。
“和我。”
***
翌日清晨,梅道然被早早敲响房门。
他开门一瞧,岑知简立在外头,道袍翩然,身负琴囊。
不料他竟直接找自己,梅道然试探道:“昨夜的乩文,你不记得?”
岑知简手掌一动:回答问题的是乩仙,只是借我一身降临而已。我若记得,岂不是弄虚作假。
梅道然笑道:“你昨晚请了个和尚上身,直接把将军他两口子给拆了。”
岑知简一愣,显然出乎预料。
梅道然叹道:“我瞧着他们两个,的确是真心实意,但能这么处到什么时候,还真没敢细想过。这件事也不在你。”
岑知简默然,没想到占出个这个结果。
梅道然清清嗓子,换了话题:“什么事?”
岑知简做了个手势,问:出去走走?
梅道然心中古怪,刚要点头,便听岑知简咳了两声,立刻转身回屋。不一会,拿了件披风出来,抬手递给他。见岑知简负琴,又搭手帮他把琴拿下来。
岑知简结系披风,听梅道然问:“怎么拿琴?”
他笑了笑,接琴在怀,自己钻进马车。
梅道然看了眼车帘,扭头问车夫:“岑郎要往哪去?”
车夫挠挠头:“这……他也没说明白,只说去郊外走走,去个景致好看、行人少些的地方就成。”
乘兴而来,随心而行。
梅道然点点头,“你留下,我陪他出去就成。”
车夫尚未回神,梅道然已在车辕后坐下,振缰驾着马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