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奉皇遗事 金牌芋头糕 2581 字 12个月前

被底,秦灼低低叫一声:“萧恒。”

萧恒道:“是我。”

少顷,扯被的那只手松了力。萧恒将被子拉下,他自己的呼吸似乎也打着颤,他捧住秦灼的脸,轻轻将额头贴在秦灼额上。这样静静依靠一会,萧恒轻声问:“好吗?”

秦灼应一声。

萧恒伸手拉开他的衣带。

他没有用手指触碰秦灼,只用浸了艾叶酒的手巾。温热柔软的质地拂过,不一会便生发清凉。那块软巾自上而下,拭过他腰窝、股沟、双腿,全然不带一丝情欲。

秦灼多年未被这般照顾过,从床上向任何人赤裸身体对他来说都是耻辱。被如此衣不解带地照料,只有很小的时候,那时阿耶还在,阿娘也还在。

阿娘替他擦过身,坐在榻前绞帕子,双臂金镯轻轻响。她用被子包裹他,将他抱在怀里,脸贴着他的脸,柔声唤他少郎。

像现在这样。

但怀抱他的是一双男人臂膀。

替他擦身的那双手不比甘夫人柔荑细腻,满是刀茧,遍布疤痕。贴在他脸畔的面颊也不比甘夫人柔软,那颧骨又高又硬,硌得他脸疼。

但他在这人怀中,如在母亲怀中。既像摇篮,又似城墙,无比安心,无须设防。

他居然赤身在一个男人怀抱里沉沉睡去了。

萧恒又给他擦了遍身,从床边搬了把太师椅,合衣坐到天明。

……

秦灼一夜未归,这是从未有过的事。就算同萧恒的那两回,不论多晚,他都得夤夜回来。阿双只怕他出了什么万一,踌躇再三,还是往萧恒房中去了。

晨光随门开洒了一室,阿双先瞧见秦灼挂在一旁的外袍亵衣,心中一紧,快步往里走。

榻上,秦灼自己盖了两床被闭目卧着,榻前放把椅,椅中空无一人。

榻旁支着铜盆,盆中是浸艾叶的冷酒,盆边搭了两条未干的手巾。靠窗的案上放一只药罐,一只吃空的药碗,还有一碟新腌的梅脯蜜煎。

阿双瞧明白生了什么事,上前试秦灼的额头,已经凉下来。她松了口气,一转身,被无声出现的萧恒吓了一跳。

萧恒端一碗热姜汤,竖了竖手指,压低声音道:“他胃不好,吃过饭再用药,饭前先把这个喝了。今日若有反覆,便烧点热酒,请陈将军给他再擦擦身。我在军营,若有需要立刻找我。”

说罢,他将碗放在案上,自己提刀出了门。

阿双心中复杂,瞧着他背影,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叹。她转头,见秦灼仍闭目躺在枕上,枕面一片洇然。

***

秦灼早晨退了热,没有再反覆。当天下午下了地,便吩咐阿双找一件东西。

“有只从潮州带来的樟木箱子,锁是虎头铜锁,最底下有条海龙皮。”秦灼从陈子元手中接过药,“照萧将军的身量,替他做身大衣裳。帮我一个忙。”

陈子元一惊,“海龙皮何其金贵?文公当年也只得了这一条,自己都没舍得穿。他皮糙肉厚的,不是糟蹋料子吗?”

秦灼只对阿双说:“这活儿不着急,你慢慢做。”

陈子元瞧着他端碗喝药的侧脸,渐渐品出不对味来。

秦灼给萧恒送金送银甚至送自己,都是一种两不相欠的报偿。他知道秦灼对萧恒不可能全无意思,可应该也到不了情根深种的地步。但做衣裳这事儿只存乎夫妻帷幄,太私密,也太窝心。

陈子元胆颤心惊,却不敢多言。

萧恒对秦灼是真心。而秦灼和他在一块,也在慢慢好起来。

他居然能让秦灼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