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恒依旧顺从。
秦灼捉紧他手臂,双手几乎扣进肉里,大口喘息着问:“还有酒吗,喂我点酒吧,我想醉一点。”
萧恒忽地一滞。他明白了。
秦灼想这么偿还他,却不想爱他。他当即生出一股掉头要走的冲动,但他不能走。这时候走对秦灼而言是奇耻大辱。而他明白,有了今晚,他和秦灼就再无可能。
秦灼要醉不要醒,只当买了场荒唐梦。秦灼其实想断。
萧恒的梦醒了。
片刻后,他抬头,答应一句:“好。”
萧恒挨上来的那一瞬,秦灼忽然觉得对不住他。
他的爱这样赤诚热烈,他的爱这样精刮毒辣。这个人为自己掏心掏肺舍身忘命,自己却只肯用肉欲来敷衍他。
他引诱他。
也强迫他。
秦灼抓着萧恒小臂,手在颤抖。
他在毁掉萧恒。
他要把萧恒彻底毁了。
箭在弦上,秦灼心底蓦地生发一种愧意,手脚并用地想跑,下一刻,萧恒已将他钉在床上。
红帐被手掌抓成一团,秦灼浑身一个哆嗦,张大了嘴。
萧恒没有动,满头大汗,仍静静看他。
对视片刻,秦灼猛地迎身,受不住般颤声叫道:“来,你来!”
萧恒低吼一声咬在他颈侧,秦灼大叫着啮住他的肩头。
矮榻轻轻晃动,世间千万床笫如此。气息吁吁交缠,床上千万夫妻如此。
秦灼汗泪满面,在有节奏的晃动里茫然挪动视线。帐顶鸳鸯相配。屏上龙蛇交尾。由灯影投在窗上,越看越像他们相媾的影子。鸳鸯搅浑春水的尾羽,龙蛇交缠如麻的身形,他摇晃模糊的躯体。世界一片淫秽。
面前,是萧恒一双只倒映自己的眼睛。
干干净净。
他眼神发亮,脸色通红,赧然里又有些束手无措,这样少年人的神气竟会浮现在萧恒脸上。
秦灼叫他一望,不由喃喃问道:“你怎么了……怎么不继续?”
萧恒瞧上去有些情动,又有些惘然,垂下首就要吻他。秦灼心里一紧,忙侧脸躲开了。萧恒没说话,在他默许后,继续动作起来。
红帐扯落,天地颠倒。
剧烈簸动里,秦灼手脚终于从萧恒背上软软垂下。
不要陷进去。
失去神智前他最后一次警告自己。
千万、千万、千万不要。
***
如果说天赋,那萧恒的天赋就是学习。学习一切,万事万物。他一直在观察秦灼的表情,那像狩猎路上指示的旗队,陶陶如醉则行,蹙眉忍痛则止,双目失神的时候需要斟酌,此时秦灼会足趾摩股,浑身颤抖着无意识地晃动。他在秦灼身体里行进时正是靠这些表征来标记位置。能短暂地掌握秦灼的部分喜怒,萧恒感觉很满足。也是这时,他第一次体验到成人的肉欲,或者说,他此生第一次最彻底的人欲体验。他第一次觉得活着可以拥有这样迅疾如电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