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奉皇遗事 金牌芋头糕 2403 字 12个月前

萧恒撑刀去扣梅道然的腕脉,不说话。

娄春琴看他动作,语带嘲弄:“你真当青泥的解药会给功劳最高者吗?”

“影子的任务不会外露,所以没人知道究竟是谁的功劳最高。譬如你,重光,你从青泥跻身影卫,你的本事放在影子里都是佼佼,怎么混了小十年,一回解药都没拿着?”

娄春琴支起身子,披风衬着脸,像敷了层血。他缓声道:“你的名字,一开始就不在能拿解药的名单上。”

萧恒没有意外,神情却很然。

娄春琴有些悲悯,“解药给的是最听话的狗,不是装成狗的人。重光,你太想做人啦。”

萧恒不置可否。

娄春琴揭开披风,从袖中掏出一只药瓶,抛手递给他。

萧恒拧开一闻,浑身一骇。

这才是真正的解药。

娄春琴迎着他目光笑道:“皇帝不是想拿影子么。这次的解药只是一个靶子,那匣子里根本没有任何东西。这时候他们也该杀得血流成河了。”

萧恒道:“你叫禁卫在那里坐收渔利。”

娄春琴颔首,“和这边儿一样。”

萧恒更不明白,看了看那瓶解药,“那你现在给我这个。”

娄春琴笑意愈深,轻声道:“我突然有一个更好的主意。人死了多没趣儿。”

“我再放你一条生路,你给我看个选择。”

他此话一落,无疑是要开释萧恒,暗室埋伏的禁卫当即要突出将三人格杀在场。但暗门却纹丝不动。

早在禁卫埋伏值房起,娄春琴就封死了道。

桌台地板早打了新油,娄春琴端起烛台,手指触在火焰上,感受了一会烧手之痛,便百无聊赖地将手一翻,烛台坠地。

哗地燎起大火。

室内顷刻作火海,一片滚滚浓烟。娄春琴神态安静,眼中却闪露疯狂的精光,对萧恒道:“这是最后一丸解药。但你有两个人。”

“救他还是自救,自个儿选吧。”

萧恒起初不明白,娄春琴究竟听命于谁。

影子叫他灭口梅道然,他做了,但最后关头他偏要让萧恒来救。

皇帝想弄死萧恒,他也遵旨,可眉睫之际他偏要放了萧恒。

萧恒和梅道然都需要解药,他又偏偏只留下最后一丸。

组织、朝廷、自己,全如猫追之鼠,被他团团玩弄于股掌之中。他没有求生的乐趣,这个死去多年的鬼魂只能以戏耍他人为乐。

娄春琴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也是个可恶至极的阴谋家。

萧恒背起梅道然,还是对他说:“多谢。”

娄春琴眉睫一动,垂首,擦了擦扳指。玉面如镜,映出他一张脸。

一张越来越像罗正泽的脸。

他做了内侍,成为连心都被阉割的娄春琴。娄春琴必须从报复里汲取快感,但罗家的那只藏诗白玉扳指又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如今所作所为,与卞秀京肃帝等罪魁祸首又有何异?

他还有文名,也爱诗,甚至还和李寒惺惺相惜,但他早不是那个温文知礼的世家公子了,哪怕他还跳动着半颗血淋淋的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