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灌酒又是套话,这就是咱们的待客之道。”秦灼稳声说,“他是我请过来的,你们下他的面子就是打我的脸。从今往后大夥都是一块做事,没什么藏着掖着,有什么话,今晚一并问了。这是最后一次,再有一次,别怪我不留面子。”
“成。”褚玉照抬头直视他,“殿下,卑职斗胆问一句,你同萧恒,有没有私?”
秦灼眉头微皱,“这件事我们争论过了。”
褚玉照看着他的眼睛,“是争论过了,卑职原本也信了。但殿下,你昨晚回来是那身形容。”
这句话出口他就失悔了。
对面,秦灼脸上的血色陡然消退。他唇上的伤口还没有好全,齿痕依稀可见,下一刻,他的脸色又缓慢涨红起来,但神情却有些伤痛,分明是羞怒交加的样子。
褚玉照缓缓拧眉。
他当真喜欢萧恒?倘若真的情难自抑,怎么会是这种反应,如此敏感,如此……屈辱?
难道那天是萧恒强迫?
但要是强迫,秦灼没阉了他就是好的,怎么可能留在身边,还替他撑腰说话?
这两人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一派不肯相让的对峙里,终于有人开口了。
“不会有私。”
萧恒两指够过那只躺在桌上的酒杯。
“我活不过二十岁,迄今还剩最后一个年头。天命已定,褚都尉不必忧虑。”
酒杯一个筋斗立起来。
他收回了手指。
烛影轻轻一晃,墙上人影也微微变幻。褚玉照姿态软和下来,而秦灼却蓦地转头,目光锋芒一样射向他。萧恒仍一动不动,铜筋铁骨一样。
逼得萧恒自揭短命,褚玉照多少有些过意不去,开口问道:“可是有什么旧伤痼疾?若有我们能使上力的,萧郎但管吩咐。”
萧恒刚要道谢,便听外头有人大力敲门。门是虚掩,那人又没轻重,整个人扑倒进来。
褚玉照低声喝道:“这么火急火燎的,什么事?”
石侯忙从地上爬起来,急声叫道:“使君要上报朝廷,说南秦少公就在此处,咱们听了消息,来向将军贵人们问个法子!”
第240章 八 举发
吴月曙背身立在公廨里,听得身后门一响,将手中笔墨放下,道:“送出去了?我新写了一封乞身摺子,你再追上驿马,把这一封一块递去吧。”
“送出去了。”
吴月曙身形一僵,缓慢转过头,眼见一袭红衣从夜色里钻出来。
秦灼缓步而入,却带了疾风,晃得灯火飘忽跳跃。他手中拿着吴月曙举发南秦少公的奏摺,依旧言笑晏晏,“只是不巧,雨路泥泞,驿马摔伤了腿跑不得路。我这儿还有几匹千里好马,使君若还有摺子,我替使君一并转交。”
他迳自往一把太师椅里坐了,手中摺子啪地往桌上一丢,双手交握地翘起腿,往椅中一仰,含笑道:“在此之前,劳烦使君同我解释解释,这件事。”
他一坐下,跟随而来的两人便一左一右立在他身后。右边的吴月曙认识,宴席上陪坐的陈子元,左边青年身材高瘦,面貌冷峻,分明是他从那幅寻人肖像上拓下来的。
这就是叫秦灼自乱阵脚的萧六郎。
事到临头,吴月曙反而镇定下来,道:“正如少公所见。潮州可以作为甘郎的暂居之所,但绝不能是南秦秦灼的屯兵之地。”
“没得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