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奉皇遗事 金牌芋头糕 2998 字 2025-07-19

褚玉照同吴月曙似露不露地点拨过这意思,吴月曙也没有明确推拒过,但因为不清楚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甘郎的真正底细,也没敢贸然答应。

秦灼似乎想起什么人,只道:“没换过帖子。”又说:“这事儿还早,如今大事未竟,我也没有成家的意思。明日去刺史府上拜会一趟,赔礼回绝就是。”

奔波多日,秦灼只觉浑身疲乏,一觉睡到第二天晌午,梳洗过后想去找褚玉照引路拜会吴月曙,刚穿上外袍,便听阿双掩门进来,说:“郎君,使君在外头候着了。”

她用了“候”。

秦灼心头一动,整理好衣衫便推门而出。

院中立着个四十余岁的中年人,长须方脸,形容清癯,未着官袍只穿常服,见他出来,拱手一揖到底。

“在下潮州刺史吴月曙,略备薄酒,为尊驾接风洗尘。”

第234章 二 接风

吴月曙摆宴没有去酒楼,而是在州府公廨的后堂。窗临梧桐,嫩叶新生,倒也雅致清新。

桌上菜色并不算丰盛,只有二荤四素,并一壶黄酒,一人一碗的面片儿。众人落座后,吴月曙起身捧酒,惭愧道:“想必郎君也知道,这几年大旱,一直米粟艰难。宴席简陋,还请郎君见谅。”

秦灼也站起来,双手举盏与他一对,道:“潮州不易我向来知道,所幸这几日春雨润物,今年定有个好收成。”

二人饮尽一杯,吴月曙便落座请他们用菜,不料秦灼仍立在原地,又斟满一盏,和声笑道:“我再敬使君一杯。这么多年,还要多谢使君对鉴明的照拂。”

吴月曙忙起身,说:“鉴明骁勇善战,实是可以拓土立业的一员虎将,常年屈居潮州,是大材小用。能得此良才,是吴某之幸。”

秦灼笑道:“也就是使君夸他。”

见秦灼又兜手饮尽,吴月曙咬一咬牙,也举袖吃了。这一杯酒下肚,秦灼却没有半分就座之意,又稳稳斟满一盏,说:“这第二杯酒,要感谢使君,让我有方寸蔽身之处。”

吴月曙忙道:“郎君折煞我了。郎君远来是客,对潮州又有大恩,这一杯得我敬郎君才是。”

秦灼笑而不语,一盏酒干脆吃净。

尚未动筷便三杯酒下肚,吴月曙已然满脸通红。这自酿的黄酒不比宫中酒烈,秦灼酒量本就不错,如今面色依旧如常,他见吴月曙这就微有醉态,便不动声色朝褚玉照分了个眼色,褚玉照点了点头。

吴月曙平常不吃酒。

他二人落座,一旁立着的陈子元和褚玉照才在下方坐下。众人吃了片刻,说的都是风土人情,倒是一派和睦之景。吴月曙又替秦灼满上一杯,向后厢叫道:“薰娘。”

秦灼眼中微光一炽,不动声色地抬头。

来了。

屏风后款步走出个青衣女子,身形单薄,面貌清秀,皮肤并不算白皙。她上前微微一福,没有半分倨傲,面见外男亦没有丝毫羞赧局促。她不做添酒侍宴的举动,见过礼后便静静立在一旁。

在这种场合引见女人,总会有人淫者见淫,但哪怕最庸俗鄙陋之辈见她,也不会生出半分亵渎之感。宛如一枝冷竹斜生,无色无味,不可攀折,折也无用。她并非不美,她的美不带色相。

吴月曙道:“这是我嫡亲的妹子,小字阿薰,尚未许人。郎君曾经致书问候,当时舍妹年纪尚小,不能言定。如今她也及笄成人,郎君若是不弃,在下愿与郎君约为秦晋,小妹也定当尽心侍奉。”

秦灼指间酒杯旋了个个,反问道:“娘子愿意?”

有道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吴氏兄妹已无高堂在上,长兄如父,由吴月曙议定,按礼没有吴薰置喙的份。吴薰也未料他竟问及自己,再屈膝一福,低声道:“甘郎既是潮州上下的恩人,便是妾的恩人。妾若能侍奉左右、报效万一,自然欢喜万分。”

秦灼闻言便笑:“若真要结姻,我与娘子是做夫妻,不是做上下级。姻缘要的是情意,也不是报恩。”

吴月曙听出些言外之意,问:“郎君这是不愿?”

秦灼正色道:“不瞒使君讲,我已置妻房。”

他这一语出,别说吴月曙,连陈子元二人都立时一愣。

他推说别的也就罢了,如今去哪里给他找个现成的老婆来?为了避亲而成亲,天底下也没有这个理。

陈子元苦思冥想之际,已听吴月曙歉然道:“是我冒犯。怎么不见夫人一同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