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奉皇遗事 金牌芋头糕 2460 字 12个月前

话已至此,她绝不会更改主意。

秦灼不动神色,颔首离开,门外侍人领他再回京畿小筑去。

祝蓬莱望着他背影,沉思片刻后说:“他二人这两年里桩桩件件缠脱不清,加上秦灼方才形容,只怕对阮道生用情颇深。娘娘放心将这件事交给他做?”

长乐浅笑一声:“你也瞧见他七夕夜里的手段了,连自己都敢舍弃,还会顾惜一个露水姻缘吗?”

秋日太阳好,洒入窗如蜜糖。长乐的玛瑙耳环结了层油润的金黄壳子,糖渍的鲜樱桃般,她的声音也轻盈,“秦灼极肖其父,瞧着还青出于蓝,如此手腕气魄,秦善箝制不住他。他但凡能回南秦,未来的大公谁做还是两说。”

“我何不广结善缘,抬了这个贵手,看他日后如何报我。”

***

秦灼从小筑里坐下,天没暗,就把烛台点起来。

屋外毫无人影,但他能听见兵甲暗动的声音。长乐的伏兵已经埋下了。

只待收网。

火苗从他指间一跃而起,像把出鞘的快刀。秦灼由它跳了一会,蓦地心烦意燥,抬手将蜡烛扑地掐灭,又像把那刀刃打断了。

他就这么一个人坐到了黑。

长乐想用阮道生打垮永王。但扳倒永王之后呢?阮道生成为长乐的弃子,会有什么下场?如果被皇帝拿在手里,只怕千刀万剐都不够。

外头秋风起,树叶簌簌乱响,隐有兵器出鞘的摩擦声和箭在弦上的拉引声。时辰越晚,四下越静,这动静就越清晰。秦灼甚至怀疑听见有人开窗翻入的声音,转头一看,依旧没有人影。

他究竟会不会来?

他万一真的来了,今时今日,自己真的还能像在娘娘庙里那般,毅然决然地抛弃他吗?

秦灼没向自己要出答案,只能等待。他等了整整三天。

三天后,阮道生依旧没有来,但长乐派人送来了新的消息。

已察觉阮道生踪迹,正在京畿白龙山里。

秦灼听了口信,依旧面无表情。

侍人继续道:“白龙山山势险峻,山南又有急流险滩,阮贼择选此处恐怕就有巧做陷阱的心思。公主的意思是,还请郎君入山引他出来,到了宽阔地带,由我们生擒。”

秦灼淡淡道:“娘娘太过高看我。”

“娘娘说,郎君若不肯一试,合作的真心只怕打了折扣。那这桩交易要不要做,娘娘只怕要重新掂量。”

秦灼抬头,黑夜中双瞳烁然有光。侍人骤然一骇,低头退了半步。

片刻沉寂后,秦灼轻声一笑,眼中寒气尽驱,温声说:“请娘娘候我佳音。”

***

娘娘庙房梁尚结实,阮道生没落地,踞坐在梁上换药。

他把窗户掩了一半,自己隐在梁下,从外头望只是一片漆黑,但自内而外却能看到庙前数丈。若有不测,能提前应对。

胸前纱巾拆卸,鲜血仍向外洇染。强弩之伤非同小可,但他暂时找不到针线缝合,又不敢妄动火种,连烫刀清创都是问题,也只能将就着。

阮道生压低气息,将脓血挤压出来,直到血液鲜红才作罢。他正要洒上药粉,忽闻庙外远远传来脚步声。

外头月亮大,将山路照得一片亮堂。不一会,一人头戴帷帽,径直向庙中走来。

阮道生来不及系衣,缓缓拔剑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