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七万寿楼明月阁,戌时一刻,静候秦郎。
落款是刘正英。
心中一块大石找着源头,秦灼深深吐息出来。
果然是他。
只是刘正英已在狱中,如何能脱身出狱?他虽得知自己身份却一直按兵不动,怎么突然举发自己?
这些以后在论,刘正英敢邀请他明日去赴鸿门,只怕明日就有人里应外合、歼灭城中秦人。
当务之急是把百姓送出去。
秦灼不敢耽搁,当即又出了门。陈子元铺子里没有亮灯,但秦灼知道他绝没有睡。
约定的叩门之数后,陈子元忙将他迎进来。铺子里坐着阿双,冯正康也守在里头。秦灼没有坐下,直截了当道:“去小秦淮。”
***
小秦淮,暗室里灯火昏昏。
虽说暗室,却是一座又深又阔的堂间。室内人头攒动,望去压压一片,约有几百之数。尽头摆着两把太师椅,红珠坐着其中一把,将左手的尊位空出来。
暗门打开时,所有人的目光一致投向门后。
门后灯光照亮了秦灼的脸。
四下阒寂,他抬起脚步。
红珠当即起身退到一旁。随着她这一站,所有人都哗啦啦避到两侧,让出一条空路。
众目睽睽下,秦灼戴着虎头扳指走过来。
他从空着的太师椅里坐下,陈子元和冯正康一左一右立在他身后。等他坐定,红珠才重新在一旁坐下,轻声说:“灯山线人俱在此处,一切听从殿下指示。”
秦灼点点头,问道:“百姓都通知到了吗?”
红珠答道:“全部通知到了,今夜整顿完毕,明日清早便能束装就道。”
“百姓共有多少人?”
“两千九百余,不到三千。”
“我们可以配合行动的共计多少人?”
“灯山上下三百五十九人,听凭殿下调遣。”
“好,刘正英明夜戌时三刻在万寿楼明月阁约我相见,应该同时会对秦人展开清扫。他要瓮中捉,首先要把守的就是城门。京畿防守森严,他可能染指的只有负责徼巡的金吾卫和兼备查访之职的京兆府。金吾卫是长乐夫妇的势力范围,他动不了;而刘正英和京兆尹曾有私下往来,最有可能出动的只有京兆府。”
秦灼略作思索,叫道:“冯正康。”
冯正康走到堂前,抱拳道:“属下在。”
“长安共计城门十二座,今夜以你为统领,带六十人兵分数路,务必走一遍城门,把城防布置摸清。这几个月涝得厉害,京畿流民不减反增,哪个城门流民聚众最多也要查清,明日最好能挑一场暴动起来,把局势搅乱。”
“遵旨。”冯正康当即领命退下。
秦灼又道:“阿双。”
阿双出列拜倒,“请殿下吩咐。”
“你带五十人检点所有消息文书,尤其是向宫中传递的路子,不能携带的全部销毁,保证不留下任何痕迹。”秦灼想了想,“向宫中传递最后一次消息,宫中线人全部静默,明日之事不论成败,不许有任何动作。”
“妾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