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望仙门前，守城侍卫照拦不误，只道：“未有陛下手令，一应不得出入！”

萧恒只遣他盘查城内，再入东宫与李寒商议，并未有旨意让他赶往猎场。

杨观音自知无果，难免心灰，便打开幂篱欲叫他回去。却闻面前人吞咽一下，腮部侧影微紧，似是在咬牙。

她正欲说话，却见裴兰桥从怀中掏出一支黑绸下拉条，举过头顶，高声道：“陛下有旨，命本官赶赴上林，参议太子遇袭一案”

“圣旨在此，还不开门！”

第90章 八十五 缇萦

秦灼闯进帐子前，先拿手巾擦了把脸，又微微整理衣袍，扮上了笑。

帐里明了蜡，浸着药味，昏得人头晕。帐中未有别人，只萧恒坐在榻边，手中端一碗药，轻声哄道：“再吃一口，好不好？阿耶就要回来了，见了阿不吃药，阿耶要生气的。”

秦灼快步走上去，萧恒听得脚步，便起身让给他。

萧面色苍白，换了身干净寝衣，胸口和脖颈已包扎着，眼窝里还积着泪，见了他便道：“阿耶，我咽不下去。你不要生气。”

秦灼伸手给他擦脸，柔声说：“阿耶不生气。”

萧说：“我没有哭的。”

秦灼点头道：“阿耶知道，我们阿是最坚强的男子汉。”

他包扎手指的粗布擦着萧的脸，萧还有些迷糊，喃喃问：“阿耶的手怎么了？”

“刚刚阿耶去喂兔子，被兔子咬了一口。”他轻轻抚摸萧头顶，“小姑父给阿捉了两只小兔子呢，阿想不想和它们玩？”

“想……”萧小脸皱起来，泪顺着眼角滑落，将头发洇在脸上。他小声说：“可阿耶，我疼。”

秦灼一串眼泪掉在他脸上，从萧恒那里接过碗，慢慢劝道：“那我们吃药，好不好？吃完药就能睡着，睡着就不疼了。”

萧衣领濡着褐色，想必是一直咽不下药去，却依旧轻轻点头，说：“我吃药。”

秦灼本想抱他起来，结果刚抱起他脖颈便连声喊痛，吓得秦灼再不敢动作，只舀了药汁递在他嘴边。

萧吞咽得极其艰难，吃进去的尽数吐出来。最后受不住，才小声哽咽道：“我没有想吐……就是疼……”

秦灼抹了把脸，对他温柔笑道：“那我们不吃药了。阿耶在这里守着阿，阿睡吧。”

萧靠着秦灼的胳膊，眼皮轻轻合上。

秦灼将他泪痕擦干，静静陪他坐了半个时辰。萧恒同他一起坐着，摸着药碗一点一点冰凉下去。

听萧气息似乎入睡，秦灼才缓缓抽动胳膊，和萧恒往帐边站住，问：“怎么吃不进去？”

“从场上灌的那一副药性太烈，多少对胃不好。”萧恒转头望着儿子，“阿听话，吐多少都要吃。之前也不喊痛，也不肯哭。”

灯影昏昏，秦灼一只手遮住脸，半句话说不出。

萧恒搂住他肩膀，刚想说什么，便听帐外竟是裴公海说话：“有一位裴侍郎来了，还带来一名娘子，说了解内情，要面见梁皇帝陛下。”

***

太子宿于天子帐内，萧恒便在秦灼帐子里召见二人。

灯火微微，女子手臂如藕，摘掉白莲叶般的一顶幂篱，露出荷苞似的脸来。她跪在地上，俯身大拜：“妾温国公次女杨氏观音，拜见陛下，陛下万岁。”

“杨娘子请起，”萧恒坐在椅中，“我听说，杨娘子要陈情。”

“是，”杨观音仍跪在地上，“请陛下屏退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