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自然也不会上山,只是绕着山脚走回去,身后是嘈杂的人烟,身前的寂静的深山,有一个人就蹲在这两方的交界处。
裴允乐差点被吓个半死,直到听见刘奶奶扯了一把嗓子,“方小多!你不回家你妈要担心了!”
方小多一拧过身子,她身前的东西就露了出来,是一条细长的木板立在土里,她手里还握着三根木棍。
“奶奶好,姐姐好。”方小多还颇有礼貌地跟她们打了个招呼。
“好好好,你快回家去,天黑了。”
“喔,我把香插进去就走了。”说完,她把手里的木棍唰地一下刺进土里,然后拍掉手上的泥巴,身上穿得是干净崭新的衣服,白生生的脸上蹭着两块污垢。
陈青棠大约是看不下去,伸出手把她脸蛋上的脏泥给刮了下去。
“谢谢姐姐,下次我请你吃冰棍。”
说完,方小多飞快地跑了,走到水边的时候还很谨慎地躲开几米远,然后又沿着房子跑,一溜烟消失在远光里。
“青棠,你说她到底脑子好还是坏。”刘奶奶拍了她的手背。
陈青棠看着那个小土包,两边的尽头衡量着生与死的距离。她摇了摇头,神色凝在路灯下,心不在焉。
裴允乐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是不知道,或者认为不是。
不过任她自己看来,这就是个傻子,她还是忘不了被老板追路的事情。
刘奶奶转过头,看向裴允乐,“你知不知道以前方小多不是傻子哦。”
“呃,啊?”
刘奶奶看了一眼周围,又把声音压低,“她之前跟哪个谁家的,姓李的是不是?”
她像是在问人,又像是在确定,“那个李家是开花店的嘛,她家的女儿长得挺乖的嘞,小裴你肯定想不到,她们两个女生居然好了。”
裴允乐看了一眼陈青棠,没敢哼声。
“当时两家都不同意,然后挑了个大半夜的要私奔,结果冬天路又滑,那时候平顺还没有路灯,两个人掉河里去了,当时就掉在我们家门口,还是我喊人来把她们捞上来的。”
“然后呢?”裴允乐不自觉接了一嘴。
“然后哇,她们两个就被带回家去咯,当时还好时间很晚,没几个人来看。”
三个人慢慢悠悠走到家门。
“不知道过了几天,那家卖花的连夜搬家了,连水和零食都是在青棠那里买的,你说是吧。”
突然间,两个人的目光投向自己,陈青棠只能愣愣地点头。
“所以呢,人怎么傻的?”
“哎呀,你不要急嘛。我们也不知道,反正再见到方小多的时候就觉得她憨了,有些人讲是被打傻的,有些人讲是落水发烧之后烧傻的,不过谁知道啊,到底真傻假傻也不知道。”
“你不要给别人讲哦,这是看到她才想起来。要是没事的话我上去睡觉了,走路太多了,有点累得遭不住。”
“哦哦,奶奶你先回去睡觉吧。”
“你明天还来不,明天我给你煮八宝粥喝。”
裴允乐不敢答应,“算了吧,我早上还得上班,我在那边住呢。”
“哦,对对,我这个老糊涂忘了,你们两姊妹要好好相处哦。”
说完,老人背着手踩着一深一浅的脚印走上楼梯。
两人目送完离去的背影,几乎是同一时间回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