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允乐回到自己房间,路过陈青棠的房间时伫立停留了一会儿,她将耳廓贴到门上试图想听到点什么,但是什么也没有。
“你怎么还不睡哇?”老人背着手逆着光站在楼梯口就这样静静看着她。
裴允乐咳嗽了一声,双臂张开搭在墙上,脸依旧贴在上面,“这墙可太墙了,我耳朵有点烫,贴一下。”
“你什么时候走呀,你妈妈说你要回去考工作咯?”
裴允乐转头看了一眼那扇门,这里的墙隔音都这么差,更别说这扇老木门了,估计是立体环绕音响。
“我不考,也不走。”
“诶,你要在这里住一辈子啊?”刘奶奶走过来,满脸皱纹像是流失水土显露出的沟壑。
“不可以吗?”裴允乐讪讪回道,声音越说越小。
“你妈妈怎么办哦。”
裴允乐语塞,离笔试还有几个月,她现在还没想过那些问题,而且林子兰的身边也不缺她。
“加油。”刘奶奶笑呵呵地丢下两个字,回到自己房间去。
裴允乐挠了挠头,她只是回去吃了一顿饭,那是林子兰拉下面子请来的,但是去不去就是她的事了。
她闷闷地回到自己房间里去,身上的睡裙还是白日里脏的那件,但是床上叠放着两套衣服,一套是睡衣,另一套是正常的外出休闲服。
*
晨间鸡鸣不断,由远及近,又从近到远。
大门依旧开着,她听到门外时不时传来有人泼水的声音。
陈青棠一手捏着一小块吐司,另一手握着纯牛奶。
这两大袋面包终于是开吃了一点,不过隔了两天,有些面包已经不大新鲜了,吃起来有点干硬,即便如此,陈青棠还是一口一口地塞到肚子里。
裴允乐搬了个小板凳坐到她身边,张开嘴:“啊~”
陈青棠从袋子里准备再拿一片,却被裴允乐擒住手,“我就要你手里的那个。”
没办法,陈青棠把手里的面包掰下来一小块丢到裴允乐的嘴里去。
嚼了两下,裴允乐咽下去,“都不新鲜了,你还吃啊。”说完,她捏起陈青棠的牛奶盒,咬着吸管猛嘬了两口。
“不会因为是我买的吧?”
陈青棠看了她一眼,把剩下的面包都塞她嘴里。
“诶,今天和我去染个头吧,我黑色的发根都长出来了,丑死。”裴允乐抓起一把干燥的发尾看了又看,“而且已经开始泛黄了。”
陈青棠微抬高头看去,那一颗头有三种颜色相接,粉的,黄的还有黑的。
——你有钱啊?
这四个字把裴允乐的热情打了回去,她拿出手机看了看自己的余额,“应该够了吧,这儿总不能比安阳还贵吧?”
陈青棠摇头,她也不知道,除了洗剪吹以外她还从没染过,更不知道价格。
两人跟刘奶奶招呼了一声,去了西街头最近的一家理发店。
没有戴着对讲机的托尼,也没有什么总监设计,只有一个染着黄发的女老板。
店里的墙皮已经脱了好大半,角落还有几块渗水的地方,裴允乐躺在洗发椅上,手指都抠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