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台里的空间瞬间开阔不少,陈青棠一开心,扯了吸管包装纸,戳进奶茶里递给裴允乐。
裴允乐盯着那杯不知道什么粉末冲泡的奶茶,口干舌燥道:“别人给你的,我不好喝吧?还是不了吧,万一人家生气了怎么办。”
陈青棠一边收着那些被汗浸湿的五角钱,一边觉得这话有点耳熟。此时,纪明珠的话就像是3d立体音一样,一直环绕在耳边。
她用余光看向裴允乐,那人插着腰还忙着维护秩序,因要长时间大声说话,向来红润的嘴唇此时泛起干皮,柜台上的蛋糕还剩一半。这人这么渴了也还不肯喝一口,估计是被蛋糕给腻着了,不想再喝甜的东西。
感受到视线,裴允乐下意识回看过去,却只看见陈青棠半边白净的脸,有些犹豫着握笔在纸上快速写着什么。
很快,那张神秘的纸被陈青棠递过来,因写得快速而潦草的字迹——蛋糕腻吗,你是不是想喝茶
裴允乐皮笑肉不笑回道:“我对茶过敏。”
说完,她拿过柜台上的奶茶,狠狠嘬了两大口,喝得快呛着气管,现场人又多,她也只能强忍住不喷出来 ,只能将那两口奶茶一鼓作气全往肚子里咽。
而后偷闲给纪明珠发了个消息,手指飞速打字:你陪我狗粮钱!还有鱼油鱼干鸡肉条,连它的水钱一起赔给我!
还坐在三轮车上颠簸的纪明珠不知道这人又发什么疯,缓缓扣了个:?
第10章
小店打样后已经是接近晚上十点了,水面被风拂过,在万家灯火下显得波光荡漾,温热的风被蚕食掉暖意,凉爽的风吹向行人。
为了缩短回家的时间,两人挑了一条近路走,裴允乐要注意左手臂不被粗糙的石墙划伤,还要注意右脚边那条流动着黑水污秽的臭水沟,鸡毛四条腿跑得快,稍微一蹦跶就轻松甩开她们两人在身后。
路灯闪着昏黄的光,能清楚看见其下疯狂飞动的蚊虫,裴允乐紧闭着嘴,抱着头弯腰走过。
一低头,就看见陈青棠的影子被拉得细细的,发丝被风吹得肆意飘动,裴允乐的长腿往旁边一跨,一脚踩在陈青棠的“头”上,走在她后面的陈青棠停住脚步,仿佛自己真的被踩住了一样。
这条巷子窄,陈青棠只当她是无意的,想偏向裴允乐左边走,左脚往旁一迈出,两人的影子便不再像刚才那样缠绵,直到裴允乐又一脚踩到她的影子头上。
陈青棠往左走,她往左 ,往右走,她就朝右踩。
事不过三,更何况这已经四次了,饶是自己再觉得巧合也不可能了,陈青棠想反击,裴允乐哪怕不回头,却也能明显看出她的意图,抱着头躲了三四次,陈青棠愣是一脚也没成功。
直到最后一下,陈青棠气得一脚踹上裴允乐的屁股,那反击当真是生气了,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差点把她踹进臭水沟里。
裴允乐摸着生疼的屁股,压下背低着头去看陈青棠,“喂,你真生气了?”
陈青棠白了她一眼,自顾自地只往前走,脚下生风。
裴允乐“诶”了三声,她伸出手想去握住陈青棠清癯的手腕,结果只扯住人家的裙子,陈青棠走得急,猝不及防被人这么一拽,往前就是一个踉跄。
完蛋,这下才是真的生气了,裴允乐在后面好话说个遍,还把影子让给她踩,陈青棠连个余光都不肯分她。
静默流淌在这羊肠小巷里,环绕在二人身旁,除了蝉鸣,就只有石墙另一边的电视嘈杂音,偶有小孩被打发出的哭喊哀嚎。
到下一个转角,陈青棠却被鸡毛挡了路,这路面本就极窄,这么一条狗横在中间,跨都跨不过去。这狗真是随主人一样幼稚。
陈青棠正在想着哪里还有岔路可以走出去,一个侧身,就看见那灰色石墙上 黑影绰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只小狗的影子,她想当然是鸡毛的 ,但是鸡毛的位置压根不应该会浮现这样的影子。
更何况那小狗头还是埋在地上,线条轮廓有着僵硬的起伏,没有毛茸圆润的质感。就像是手指比出来的……
石壁上,陈青棠和小狗四目相对,那小狗头突然往回缩了一下,再出现时嘴里叼着一朵花,见着陈青棠不动,狗头上前蹭了蹭陈青棠的影子,还把花塞到她手里去。
陈青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里空空如也,再抬头时,那花还被携在裴允乐的手里。
四目相接,裴允乐一喜,把手里的不知名的小花递给陈青棠,“小狗说对不起,她要给你送花赔罪。”
陈青棠双手环抱,前面一只“狗”,后面还有一只心眼贼多的鸡毛,看来今天是逃不过被狗围堵的命运了。
她心里叹了一口气,手臂伸向裴允乐,掌心向上,让裴允乐把花递给自己,这事就算揭过去了 。
裴允乐反而是把花叼在嘴中,脖颈向前倾,眼神十分清澈,跟条哈士奇一样,小狗眼巴巴地想让小猫接过嘴里的花。